汗臭味，还有前面那人T恤上明显用的洗衣液没洗干净留下的滑腻感，糊得我一脸。攥着扶手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耳机音量开到最大，还是听不清歌，就听见车厢里人挤人，啥声音都有，咳嗽的，打电话吼的，小孩哭的，一片嗡嗡的声响，跟在工厂大车间里似的。

快到站了，又一阵骚动。前面那人估计是被挤到站了，猛地往前一窜，差点撞到我鼻子上。我脑袋一晃，差点栽过去。赶紧稳住身板，心里骂了句：“妈的，挤个车跟打仗似的。” 这年头出门，非得把耐力练出来不可。

总算挤到站了，下车又是一阵喘，感觉肺都快要炸开。好不容易挤出人缝，来到公司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蒙蒙的楼，一天到晚就那么挤着，像沙丁鱼罐头一样，一点新鲜空气都没有。心里头有点烦，这种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挤上楼电梯，人还是那么多。电梯里空气质量比外面还差，几口人呼哧呼哧喘气，汗味混在一起，熏得我眼睛直流泪。我站在角落里，往后缩了缩，尽量不跟人靠太近。

“叮——”电梯到了顶层，门开了。一股新鲜空气涌进来，我也跟着挤了出去。走出电梯，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小王，写东西呢。”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还行吧，瞎写着呢。”我嗯了一声，没多说话，转身往工位走。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工位不大，就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个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都是些看过的旧书，还有一些没写的稿子。

我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写。刚打开文档，就感觉有人在偷看。我转过头，发现是小李在盯着我。

“小李，你看啥呢？”我伸了个懒腰，故意把背挺直。

“没看啥，就看你那屏幕。”小李笑了笑，“写东西呢？”

“瞎写着呢。”我淡淡地回答。

“写的啥？小说？”小李凑近了点。

“就一些随笔。”我轻描淡写地说。

“随笔？有意思吗？”小李挑了挑眉。

“我写的东西，你觉得有意思？”我反问道。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意思，挺有意思的。”

我耸了耸肩，没说话。心里却有点得意，看来我的随笔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