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开到最大还是捂得慌，黏糊糊的汗顺着后背往下流。耳机里新买的歌循环到第三遍，歌词都听腻了，但我还是戴着，像个人形摆设似的站着。车厢里这帮人，就跟蒸笼里的包子似的，一层一层挤在一起。暖气开得太足，汗味儿混着劣质香水味儿，钻进鼻子里就让人犯呕。我往后挪了挪，一头撞到后面一个女的腰上，她手里的保温杯晃了晃，热水差点溅出来。她骂了我一句“挤什么挤”，我也没计较，谁让她不是本地人，说话嗓门大。

前面那边好像闹起来了，隐约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嚷嚷，不知道是干嘛呢。好像是抢座位，还有人骂娘。我往旁边挪了挪，踩到谁一脚，低头一看，白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不是在本地混的。这帮外地来闯荡的，连踩脚都得讲究排面。我低头吐了口唾沫在鞋底，心里骂了一句：“操，抢你座位了？”

车快到站的时候，外面瓢泼似的下起了大雨。司机猛地一刹车，把后面一帮人掀得跟蹦床似的。我趁乱往外挤，一头扎进雨里，那股子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总算把我给浇清醒了。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眼睛都睁不开了。我缩着脖子往家跑，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的招牌在雨中亮着，玻璃上面全是雨水，的人影糊成一片。我顺手走了进去，想顺便买个面包垫垫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里面挺暖和，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胖子，穿着深蓝色的工服，上面印着店名。他慢悠悠地打着瞌睡，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指头在收银机上面划拉。店里的灯光挺暗，他睡得跟死猪似的。我走过去，把要买的东西往柜台上一放，准备掏手机扫码。胖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睡过去了。我有点不耐烦，轻声喊了句：“喂，老板。”

他挣扎着睁开眼，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这才打量我：“要什么？”

“一个面包，一袋奶。”

他点点头，慢吞吞地找了个包装袋递过来。我付了钱，准备走人，他突然开口：“外面冷吧？”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接了东西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叫住我：“下雨天的，没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