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啃了口馍，又放下，摸出怀里那块布满划痕的玉佩。玉佩是他从河里捞出来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光屁股娃，仰着脖子看天上的鸟，捡到它的时候正巧欻一下从水底冒出来，像条吐纳的蛇。狗蛋攥着玉佩转了转，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一皱，又松开。

这天下午比往常更闷热，槐树叶子耷拉得像没睡醒的猫，沙沙声中透着焦躁。远处山头烟囱似的冒着缕缕热气，狗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咕咚”一声闷响。他回头，看见个佝偻着背的老乞丐，正蹲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拄着根啃剩一半的骨头棍子。

老乞丐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最扎眼的倒是那双贼亮贼亮的小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手里的玉佩。狗蛋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小子不会是盯着他的吧？他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却听见老乞丐用沙哑的声音开口：“娃儿，那块东西，勾我眼了。”

狗蛋一愣，没说话，嘴里的馍硬得像块石头。老乞丐又往前蹭了蹭，眼神直勾勾的，像要黏在他身上：“我跟你爷爷求求，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滚！”狗蛋猛地吼出来，把半块凉馍砸在地上，碎屑飞溅。他什么时候稀罕过这破玩意儿？上次交公粮，他偷偷揣着，路上不小心掉河里，捞上来发现裂了一道子，还以为废了。谁知道这老乞丐眼毒得很，一开口就说他祖传的。狗蛋气得直哆嗦，拳头攥得发白。

老乞丐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道：“好，好，我不敢再有意见。不过……”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这东西，你留着是块破抹布，送了我，也是块破抹布。但它能开天眼，你信不信？”狗蛋皱眉，没接话。老乞丐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个特别的人，以后……会有大事等着你。”

说着，老乞丐突然抓住狗蛋的手腕，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没入他的掌心。狗蛋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白光乱冒，像有人把他脑袋掏空了又塞回。紧接着，无数残片影像在他脑海闪现——古怪的符号，挥舞的拳头，还有呼啸的风声……最清晰的一幅画面，是一个人盘膝坐在瀑布后面，背后布满星辰。

再睁眼，老乞丐已经不见踪影，只有那根啃剩的骨头棍子孤零零地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