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又啃了口馍，嚼得那么着，嘴角都沾了白面。馍是王二麻子给的，看着这小子皱着眉头，就把怀里最后一半塞过去了。王二麻子自己也啃得稀烂，油汪汪的菜叶顺着嘴角往下滴。

“狗蛋，愣着干啥？再不吃就剩渣渣了。”王二麻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

狗蛋没接馍，手又摸到怀里那块破玉佩上。玉佩入手冰凉，跟这肮脏的茅草屋似的，寒气刺骨。他想起爹临死前，手里也是攥着块什么东西，眼神跟死鱼似的。还有村口那个平日里笑眯眯的老猎人，去年捡了块跟这差不多的东西，第二天就像中了邪似的，天天蹲茅房，跟疯了一样。

狗蛋心里直犯毛。他爹是被人捅死的，死前那眼神……跟抹了猪油似的，晃晃悠悠。老猎人呢，天天对着那块玉似的玩意儿念念有词，嘴里含糊不清的也不知道念啥。这破玩意儿，到底有啥门道？

王二麻子看他心神不宁，叹了口气：“小子，你爹的事，我也是帮不上忙。那些人，仗势欺人，我们这把老骨头，咽不下这口气。只知道，你爹死前，手里攥着块怪石头，眼睛直愣愣的，像丢了魂。”

怪石头？狗蛋手心里又多了块凉意，指节不自觉地攥紧。那老猎人后来被人打了，断了两根手指，说是被自己那块石头砸的。可他死前 最后看的是啥？又是这破玩意儿。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狗吠，还有呵斥声。王二麻子耳朵尖，猛地竖起来：“不好！是山里那几个光棍！”

狗蛋心头一跳，抬头看去。只见三个光头大汉，正扛着门板往村里走，一人手里还牵着条凶恶的大狼狗。那眼神，跟野狼似的，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茅草屋这边。其中一个家伙，手里还提着个破碗，里面是浑浊的污水。

“哟，这不是狗蛋和他傻老伯吗？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为首的光头嘿嘿笑，声音难听得像砂纸磨石子。

王二麻子吓得往后缩了缩，脸上灰白，嘴唇哆嗦：“你……你们想干啥？”

“没啥，”另一个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板牙，“就问狗蛋，他爹是不是给他分了家产？那三间瓦房，还有那头肥猪……”

狗蛋浑身绷紧了，手里的馍咽不下，噎得喉咙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