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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节选

永乐十九年，北京城刚下过一场大雪，琉璃瓦上结着薄薄一层霜花，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层糖。街上行人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响，裹着厚厚的毡帽，只露出一双躲闪的眼睛。东长安街口，两个当差的衙役正磨着一把剪子，那剪子是他们刚从库房领出来的，崭新的，刀刃上还有一股子铁腥气。

“老张，今儿个こないだ看王丞相府上抬着考据脑袋的师爷过，说是又有新的《永乐大典》增补版，咱们这把子剪刀，怕是派不上用场了。”一个瘦高个儿，腰里别着把短刀，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喷了老张一脸。

老张没吭声，他手里这剪子都快三十年了，铜铳子做的，刃口磨得锃亮，剪布剪绸缎那是绝对够用。可这几年，文官越来越显眼，连宫里头都不像是以前那种纯粹的皇帝说了算，什么“内阁”、“辅臣”的，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剪子再快，难道能剪断文官们那张密不透风的嘴？

“嗨，你说这世道，以前咱们跟着九千岁出征，那才叫快活。现在呢，一天到晚不是抄诗，就是审案，抄一句诗都能抄半天，还得看那些个读书人脸色。”老张嘟囔着，把剪子往柜台上一顿，火星子直冒。

瘦高个儿凑过来，凑热乎气：“老张，你可别这么说，现在这世道，安稳着呢。至少比永乐爷早年间，咱们跟着去打交趾台蛮子强。”

老张一愣，随即哈哈笑了两声：“打交趾台蛮子？那是谁啊？我记性是越来越差了。”他这当差的，从永乐年间跟着起家，看着朱棣死了，朱高炽继位，现在又换了个叫朱祁镇的小子。几十年下来，除了会放放箭、抡抡刀，啥也不会了。

瘦高个儿看他这样，也不生气，拍了拍他肩膀：“走吧走吧，天都快黑了，回去吃口热的。城西李家馆子，我请客。”

李家馆子确实不错，肉菜都热乎。两碗酒下肚，老张话多了起来：“其实吧，我觉得现在这皇帝也不咋地，你不觉得吗？天天琢磨着建个长城，辽东那帮子鞑子，每次都跟赶集似的过来。”

瘦高个儿摇摇头：“老张，这话可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