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8年，北京。

热。黏糊糊的太阳烤着城楼，瓦片都烫得能煎饼。王二麻子蹲在朱雀大街的拐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神却飘向不远处那家新开的布庄。

老板是回回，精瘦精瘦，说话带着口音，但生意做得贼溜。前两天王二麻子还瞧见他在给人量体裁衣，那手艺，啧啧。王二麻子自己是个小吏，混吃等死，但看着人家赚得风生水起，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老回！”王二麻子扯着嗓子喊。

老板回过头，脸上堆笑：“王大爷，里面请！新到的上江绸缎，柔软得很！”

“去你的！”王二麻子啐了一口，其实根本没吐远，“祥云馆的生意，比你们强多了！”

“是是是，王大爷说的是。”老板陪着笑，手却不老实，悄悄往王二麻子手里塞了个糖莲子，“尝尝鲜。”

王二麻子眼疾手快，接过糖莲子，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的回回，皮笑肉不笑。”但嘴上却说：“少来这套，我这把年纪，还馋你这点点东西？”

糖莲子甜丝丝的，王二麻子舔了舔嘴角，心里琢磨着。上江绸缎是好，可太贵。自己这样的小官，一年俸禄刚够在北京活命，哪还敢穿那玩意儿？倒是不如买点棉布，夏天做件短褐，省钱。

正想着，忽听旁边有人喊：“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回头，是个小厮，脸上横着道疤，正是他昨天在顺天府衙门口碰见的那小子。

“你小子皮啥？”王二麻子叼着烟锅，“跑这儿来干嘛？”

小厮嘿嘿一笑：“给大爷送点好玩意儿。”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用油纸包着。王二麻子打开一看，嚯，是个自鸣钟。不大，也就巴掌大小，但款式新潮，指针还能走，上面还刻着些鸟兽花草。

“这是……”王二麻子啧啧称奇，“哪儿来的玩意儿？”

“奴才托人从江南捎来的。”小厮谄媚道，“听说叫‘拂晓’，能报时，还能定节气，比那老掉牙的沙漏强多了！”

王二麻子接过自鸣钟，仔细端详。确实是新奇玩意儿，虽然他这小吏用不上，但见多识广，还是懂行的。这要是放在宫里，指不定能得个天字第一号的好处。

“你小子倒是会搞钱。”王二麻子拍了拍小厮的肩膀，“下次别托那么远，本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