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啥？还能瞅啥，就瞅你这铺子门口围的那堆人啊。"王二麻子扭头，咧嘴露出两颗稀黄的大门牙，唾沫星子喷了李老四一脸。"啧啧，稀罕死个人了。"

李老四抹了把脸，咂咂嘴道："哟，就为那卖书的？听说叫《天工开物》，我前脚刚从济南捎回来的。"

王二麻子眯起眼，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天工开物》？这名字听着就新鲜。老一套的都出罐了，整些没听过的玩意儿才有意思。"他顿了顿，"不过说到底，不就是个卖账本生意人的买卖？"

"嘿，话不能这么说。"李老四把烟卷儿在鞋底碾了碾，"这账本买卖里头水也深着呢。就说王掌柜您，前阵子那个'针线改良机'，合着就是几个铁疙瘩摆一块儿，倒让那些阔老捧得跟个宝贝似的。"

王二麻子哼了一声："那玩意儿是能省人手。我屋里就养着俩个帮手，光伺候那俩铁疙瘩都快忙不过来。"他伸手挠了挠脑门，"不过说到底，出风头还是得靠实在货。"

正说着，布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王二麻子眼睛一亮，把烟锅往地上一扔——得，不聊了。

那布庄外头围着四五个人，里头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锦袍玉带，气度不凡。王二麻子悄悄挪到近前，蹑手蹑脚往里瞧。只见老者面前的矮桌上，摊着本巴掌大小、黄纸油边的册子，那册子封皮上烫着两个蝌蚪似的字，旁边配了朵奇特的树花。

"《天工开物》？真是此书？"老者抚胡须，声音颤巍巍的。里头出来个伙计，bows外国似的躬到脐下，颤声道："回老爷，正是前年张居正大人从南洋带回的西洋旧物。"

老者眼睛顿时瞪圆了，手指头哆嗦着往册子上戳："这...这'水力鼓风'图，可是可以将铁轨易如反掌？还有这个'反向齿轮组'..."他翻着册子，声音越来越激动，"前朝徐霞客就提过，可他只懂这表面！要是..."

突然！"啪！"旁边有个粗嗓门男声炸了："老爷您甭激动了！那帮南蛮子开的玩儿心眼。"只见他伸手就要掀桌子。

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瞧着面善，怎么像头蛮牛？男声一抬手，老者吓得往袖子里缩手，那伙计早吓得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