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天工开物》啊？"王二麻子凑过来，眼睛放光，伸手就要去扒拉那书摊上的书。李老四赶紧往后一躲，咧嘴笑道："得得得，你这人，没个正经。刚摆出来的玩意儿，不看价儿先摸书角，作兴压坏了咋办？"

"我瞅着就是块好料。"王二麻子不依不饶，啧啧嘴，"封面都糊了边儿，看是新本儿，但摸着手感就不一般。写的啥玩意儿，听说是讲造物的，这年头，能讲点实在造物的书，底下人都稀罕。"他压低声音，"我要是缺个木匠手艺，或者想学个啥锻铁的冷门本事，不就得看这玩意儿？"

李老四翻了个白眼，也不跟这厮多废话，转身往后巷子走几步，边走边从袖兜里摸出个竹筒，抖了抖，哗啦倒在手心。十来块碎银，锃亮锃亮的，煞是好看。"你要是真想看，我给你个实诚价儿，两锭银子如何？"

王二麻子眼睛顿时瞪圆了，跟铜铃似的："李老四，你咋不去抢！五千字儿的小册子，你跟我要两锭银子？"他比划着，"我兜里总共也就摸出这一吊，八百文钱，够干啥的？"

"那你自己看着办呗。"李老四头也不回，"你要是嫌贵，就自个儿去摸摸看，别耽误我收摊儿。"

王二麻子跺了跺脚，把那竹筒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他自个儿凑到书摊边上，蹲下身子，左右开弓地翻起来。那书是硬壳封面，纸页泛黄，但边缘倒挺齐整。王二麻子每翻一页，都凑得老近，那鼻子尖儿都快蹭到书页上了。

"啧，这图……"他咂咂嘴，指着书里一张画，"这是啥玩意儿？像个大鸟，用几个轮子滚着走？旁边画着个人，骑在上面，乐呵呵的。"他转头问李老四，"老四，你瞅瞅，这是啥家伙？看着就新鲜，比咱们地面上跑的独轮车都讲究。"

"那玩意儿叫'自转车'，西洋人搞出来的。"李老四斜眼瞅着他，"能跑起来是能跑起来，就是忒费脚力，还得配个大驴子拉。没见着几回。你要是真想瞅清楚，我给你画个样儿。"他麻溜儿地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块墨锭和毛笔，在旁边一张旧纸板上唰唰唰画起来。

王二麻子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点头，嘴里还啧啧称奇："怪道怪道，这西洋人脑瓜子就是转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