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胖子把那本破书往桌上一扔，老四赶紧伸手去接，嘿嘿笑着：“胖哥，您这嘴真是够损的。这书可不是废纸图，至少，它里面画的地儿，有些可是真有‘废纸’贴上去的。”他把书翻到内页，油灯的光晕下，那些污迹斑斑的纸片赫然映入眼帘。

“什么玩意儿？”张胖子凑近了，眯着眼看。纸片上似乎是用劣质墨水画着些线条，歪歪扭扭，像是随手乱涂出来的。但他在这行里混了这些年，多少还能看出点名堂来。“这是……某种图鉴？”

“对，”老四把手指点在一张画着奇特山川的纸片上，“胖哥，您看这儿。这画的是美洲？”

张胖子“咂”了一声，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他懂老四的意思。这书里的地图，虽然残破不堪，但那几块明显是后来撕下来补丁的纸片，画的要么是些奇形怪状的植物，要么是带着犄角、从未见过的野兽。旁边还有一行用蝌蚪似的古字写的标注。

“美洲……”张胖子自言自语，“这年头，连咱们大明的江南文人，都在琢磨这海外的事儿了？”

老四嘿嘿笑着，把烟油子又添了点：“胖哥，您忘了？前阵子倭寇在闽粤那块儿又开始不老实了。咱们镇上堆了不少火器，听说这船厂又接了单，是往海外运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书，我是在一个老书铺的角落里摸出来的，摊主说，这是前朝某个海外归来的商人留下的手稿，具体是哪个朝代，他也搞不清，只说这人航海去了好几个地方，回来的时候，这书已经有点残了。”

“海外归来的商人？”张胖子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在那些破纸上划拉，“据我所知，这大明朝的船队，除了按例去爪哇、暹罗，还有谁敢往那片没人见过的地方跑？”

“胖哥，话不能这么说，”老四凑近了些，神秘兮兮的，“有传言说，有些民间的私商，咱们不叫他们，他们也不叫咱们。船队跑得比官府的还快，而且，据说有些回来的，嘴里说的故事，比官府发的《坤舆万国全图》还神。”

张胖子沉默了。他盯着那本破书，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转。如果这书是真的，那说明，在大明帝国隆盛的表象之下，其实已经有不少人，在偷偷关注着这片被称为“新大陆”的广袤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