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暖风嗡嗡转，陈青玉把输液袋往墙角旮旯一塞，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五点二十。急诊那帮小年轻今晚真拼，硬是把她连轴转了三十个小时。现在脑子像被钢筋搅了似的，嗡嗡响，可眼睛却睁不开了。

"服务员，一杯美式，热的。"她嗓子有点哑，自己都没察觉。柜台那小哥帽子上别着根卡通猫耳，笑嘻嘻地应着："好嘞！您等会儿，马上来！"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小黄裙的姑娘，正举着本画板涂涂画画。阳光从百叶窗斜插进来，在她头发上溜着玩。陈青玉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觉得安稳。这种陌生人的温度，偶尔也会让人觉得……还行。她要了个靠墙的卡座，把包往椅背上一甩，长舒一口气，然后开始慢悠悠地拆外卖。

手机震动两下，是科室发来的加班通知。陈青玉眼皮跳得厉害，点开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她随手划掉，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按，这是她习惯性烦躁的表现。

画板姑娘抬头对她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医生姐姐，你经常来这儿吗？"声音脆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陈青玉眯着眼，喝了口美式："偶尔。"她想说进来喝杯热咖啡就走的，没想到会遇上这愣头青。

"我叫赵嫣然，这家店请来的兼职插画师。"姑娘把画板一推，指了指桌上摆着的零钱包和胸针设计图，"老板说，本来想请专业画家的，但我手绘的最便宜嘛，嘿嘿。"

陈青玉低头看了看那包印着卡通猫耳朵的帆布袋，确实能看出点设计感，就是配色有点跳。她懒懒地说："画得还行。"其实她根本不想跟人说话，只想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真的吗？"嫣然眼睛亮晶晶的，"我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平时都是老板一个人笑，或者对着电脑屏幕笑。"

陈青玉不知道该接什么，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男朋友发来的短信，催她赶紧回家做饭。她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把手机揣回兜里，突然觉得有点热。

嫣然又叽叽喳喳说了些公司的趣事，还有她那个当健身教练的男朋友。陈青玉全程没怎么接话，只是偶尔"嗯""啊"两声。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不争气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