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林晚星身上那股土味都还没完全散掉。车厢里挤了一路，硬座硬得像块铁板，她抱着娃，硬是没合眼。这会儿走出车站，一股冷风刮在脸上，她打了个哆嗦，抱着怀里的小家伙，恨不得把他捂严实点。她妈说得对，城里头就是不一样，光这车站就比她们村的小镇火车站气派多了，亮堂堂的，人跟人挤得密不透风。

她怀里的娃咿咿呀呀地叫着妈咪，小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是饿了，小嘴一瘪，眼眶立马就红了。林晚星赶紧在包里摸索半天，翻出个皱巴巴的苹果，喂到儿子嘴边，温声道：“小东西，再忍忍，等妈咪找到工作，就给你买好吃的。”她亲了口儿子的脸蛋，又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布包，那是她攒了五年的私房钱，现在可全指望它了。

五年前，林晚星从这所城市逃跑似的离开，现在又灰溜溜地回来。兜里没多少钱，人又没个正经去处。她站在车站广场，看着眼前的人流车流，突然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她记得以前有个表姐在这边，可五年没联系，也不知道人家还认不认她这个穷亲戚。

她走到车站对面的公交站，刚好一辆公交车靠站，门口挤满了人。林晚星抱着孩子，在人堆里显得格外显眼。她伸手护着儿子，尽量往人群里缩了缩，生怕被人挤到了。公交车缓缓开动，周围的行人和车辆开始增多，喇叭声此起彼伏。她站在人行道旁，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有点发虚。

也不知道这五年，她那个便宜爹地，还会认她这个女儿不。她跟那个男人认识，纯粹是年少无知，被他骗了感情还有钱，最后还怀了孩子。她逃回家乡躲了五年，现在回来，也不知道该找他讨个说法，还是指望他给点抚养费。

她刚要抬脚，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妈”。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妈。”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刚才一晚上没睡，声音都哑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妈激动的声音：“小星！你到哪儿了？车子快到村口了，我跟你爸在那儿等着你呢！”林晚星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妈是以为她回乡下呢。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城市，苦笑了一声，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妈，我……我还在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