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把书包甩在背上的时候，第七次了。梧桐叶沙沙响，像来给她占卜。这棵歪脖子树据说有二十年历史了，看过多少南大门中学的悲欢离合，愣是没看过她跟隔壁班那个“傻子”谈恋爱的戏码。王磊，王磊，林晓晓在心里默念，默念到嗓子发干。

“晓晓，又来了？”隔壁班的小胖宋凯挤眉弄眼地探头。

林晓晓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小胖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有进展没？我昨天看见王磊了，就……就他一个人，蹲在咱们班的窗户外头。”

林晓晓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闷闷的疼。进展？王磊至于这么傻气到需要她亲自去找吗？可话到嘴边，她又怂了。这十年，她是喊得最响亮的“傻子”，王磊是闭着眼睛也得认的“傻子”。

“没进展。”林晓晓赌气似的说，把书包甩得更响。

宋凯叹了口气，也识趣地走了。林晓晓抬头，正好对上四楼的王磊。他抱着篮球，阳光在他脸上镀了层傻气，却让人觉得格外澄澈。

十年了，他还是那个样子。校服换成了球衣，头发留长了些，眼睛却还是那双写满傻气的眼睛。林晓晓心里发酸，手心都是汗。

“傻……”她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个音。

王磊跑了下来，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得像月牙：“晓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林晓晓下意识地问。

王磊挠了挠头，耳朵有点红：“我天天都在这儿看。你书包甩得声音太大了。”

林晓晓脸也红了，低着头小声嘟囔：“才没有。”

“那树叶子都吵到放弃占卜了。”王磊笑得更大声。

树下的风一吹，叶落下的声音更急促了。林晓晓突然就想，也许……也许今天可以试试？

“王磊，”她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我……”

“傻子，你别急。”王磊抢先一步打断她。

林晓晓愣住了，随即好笑起来：“你怎么又……”

王磊脸更红了，却还是梗着脖子：“你每次这么急，我就……我就怕。”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晓晓，你慢一点，我……我能行。”

林晓晓心里一软，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汗，声音带着哽咽：“我等你十年了，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