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那会儿，我正窝在出租屋里琢磨要不要把这破店再撑下去。暖气烧得费钱，房租压得喘不过气，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小姑娘天天往隔壁苍蝇馆子瞅，就差没砸门了。我这店，就在这小区门口斜对角，红砖墙，白塑钢门框，门口挂着块褪色的大红字招牌，"公益按摩"，四个字墨迹都歪了半边。旁边楼住户家大妈指着我这儿骂街：“瞎子啊，琢磨啥呢，赶紧关门吧，看着都晦气！”

我“呵”一声，心里骂咧咧的。晦气？我看隔壁那小两居，姑娘们穿着比基尼配拖鞋，客人走一个，扫码叮咚响两声，那才叫晦气！我这儿，老王头腰疼来推拿半刻钟，小李媳妇每月固定按个全身，没准儿还往我手里硬塞二十块钱，说：“小李说了，你手好，多给点辛苦钱。”这话，比什么顶级客户都提气。

那天下午三点多，日头正毒，我在后院烧艾条。屋里安着红外线灯，勉强能看见东西轮廓，更衣室那块儿，装着个落地镜，平时都不照，镜子脸都看腻了。正蹲灶台前搅弄艾绒，楼下传来自行车铃脆响，紧接着“哐当”一声，车锁砸在墙上，摔在地上，还砸翻了我刚泡的枸杞。

我手一抖，惹得灶台上的炭火跳了跳。“嚯！”炭星子溅到手背，燎出个红点。这手艺，干五年了，还是这么毛手毛脚。捂着背，直起腰，听动静是个人在楼下喊：“有人没？这儿有盲人推拿不？”

得，我又要开始盘算生意。公益啊，实际上就是糊口。糊不糊口，全看天意，看缘分。我收拾工具，往楼下挪。刚拐过走廊，就看见一姑娘蹲在自行车旁边，人行道当街，明显是骑岔了。她穿着件浅蓝色连衣裙，袖口撸到小臂，挽着个帆布背包，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可眉眼间总带着点倔强劲儿。

“姑娘，车坏了？”我嗓子有点哑，眼睛睁得溜圆，努力分辨她大概的位置。 她没动，冲我嚷嚷：“瞎子？你他妈瞎啊，我骑车带人摔了，腿疼得要死，赶紧找人帮忙啊！” 哟，嗓门真大。 我往前凑两步，估摸着离她不远了，才伸手：“先扶你起来，车得修。” 她立马就顺我的手往旁边倒，还差点绊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