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里光线有点暗，香火味混着灰尘有点呛人。老张离着门口还有几步远，就听见里面有个人声，慢悠悠的，像老树根一样。

“谁啊？” 声音不高，但特有穿透力，砸在老张心坎上。

老张这心里头，“突突”直跳得厉害，手得更紧了，差点把那湿漉漉的帖子捏皱。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口气吞进肚子里，跟着声音应道：“回……回长老，小弟子老张，来拜见长老。”

话音刚落，殿门“吱呀”一声，慢悠悠地开了条缝。光从门缝里挤出来，正好照在老张脸上。老张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就看见一双眼睛正瞅着他。

这眼睛，不大，但亮得很，眯着的时候像两道缝，睁开了又像能勾人魂魄。旁边立着个童子，穿着黑山派的服饰，见老张低头，就小声提醒：“拜见长老，还不快行礼？”

老张这才如梦初醒，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脑袋都快磕到地上了。那帖子还在手里，他赶紧就着冰凉 paper 的触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殿内沉默了一会。 然后，就听见那声音又响了，这次是直接站在老张面前了，近在咫尺。老张甚至能闻到一点霉味，还有……像是常年不说话，牙缝里都积了灰尘那股子味道。

“新来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平铺直叙。 “是，是长老的弟子。”老张回答，声音都有点发颤。 “黑山派，你可知我们这山头，有些什么规矩？” 老张脑子一嗡，赶紧点头：“知道了，弟子……弟子都记下了。”他想起拜师前掌门说的那些，什么“尊师重道”，什么“不可妄为”，心里直打鼓。这位长老……是来考校他的？ “规矩是死的，”那声音顿了顿，“可人，未必。” 老张更懵了，这什么意思？难道……要考验他功夫？他赶紧挺直腰板，心里把那点粗浅的拳脚动作过了一遍。

又一阵沉默。 老张看着长老那张脸，就是看不清长什么样，总觉得那影子在晃。他心里直发毛，这要是挨骂怎么办？要是被赶出山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又来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起来吧。”

老张等了好半天才敢动，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站直了，还是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