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刚进前殿，那声音就砸过来。不高，可带着股子邪气，像是山里的狼嚎，又像是坟头的老树在呜呜吹风。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门板吱呀一响，那个声音又出来了，带着笑：“怎么？大白天往黑山门里钻，找死的？”

老张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他揣着手往里走，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股子霉味儿。殿里光线暗得厉害，香火味混着灰尘呛得人直咳嗽。正中央摆着张八仙桌，桌子底下压着块磨得发亮的黑铁片，旁边还有把锈迹斑斑的拂尘。老张记得，听门口的杂役说，这铁片是前任掌门留下的，谁也没摸过。

“没……没找死，长……长老。”老张声音打颤，手指头不自觉抠着袖口，“我……我是从山下来的，有……有帖子要……”

“帖子？”那声音拖得老长，带着种猫叼老鼠的戏谑，“什么帖子？总不能是请你来陪老夫喝酒吧？”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他摸了摸怀里，帖子是干的，可手心还是湿的。昨儿个在镇上茶馆，那说书的喝高了，指着桌上那张破画嚷嚷说黑山派要招人，再不抢就晚了。他娘的，半路被人调包了帖子？这黑山派也太小气了！

“我……”老张结巴着，脸憋得通红，“我这不是……这不是实在没地方去，听说黑山派要……”

“要人？”那声音突然变轻了些，像猫 sniffing 什么，“你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想来黑山？”

老张脑袋嗡嗡的，不敢直视。他偷偷瞄了一眼桌子底下，那黑铁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旁边那把拂尘上面，灰里还缠着几根头发。

“我……我会做点粗活，真的……”老张慌忙解释，声音都在抖。

“做粗活？”声音笑了，带着点不屑，“老夫要你，可不是为了劈柴担水。黑山最近有些人，不守规矩，老夫需要个人，帮我……看着。”

看着？看着谁？老张心里毛毛的，但想到那说书的勾兑酒，和他那湿漉漉的帖子，心里又痒痒起来。

“要……要我做什么都行！”老张咬着牙说。

“好。”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掂量，“从今天起，你叫‘小黑’，跟着老夫。记住，别问太多，也别惹事。懂了？”

“懂了！”老张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