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又是昏睡到自然醒，独孤辰睁开眼时，养在床头的铜镜里映出个苍白瘦削的脸。眼眶深陷，嘴唇无血色，搁在床榻旁的玉枕上还留着几滴暗红的痕迹。

“咳……”又一阵虚弱的咳嗽袭来，独孤辰捂着嘴闷哼一声，强迫自己稳住气息。师父常说，病是骄兵，养出来就该有使出来的时候。可他这病根子打小就扎得深，动不动就咳得腰酸背痛，连端把勺子的力气都未必有。

“四皇子醒了？”进来伺候的宫女小染惊喜地低呼一声，连忙按规矩跪下行礼，“奴婢给皇子请安。”

独孤辰摆摆手，示意她起身。“不必多礼，去看监厨Ꞓ的手艺如何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虽依旧脸色发白，眼神却亮了亮。

小染心里直犯嘀咕。照例不该问这个，可四皇子最近总念叨这事，她只能硬着头皮回话：“回皇子，今儿厨子手巧，做了道松鼠鳜鱼，还现摘了后山桃子，炖了碗莲子汤。”

独孤辰嘴角微扬，心里却冷笑。后山桃子？这等物事，京城多的是，他之所以开口，纯粹是打听过那个叫阿风的市井小厨子。这小子有手艺，更懂规矩，能按他心思用寻常食材做出特别味道。

“备轿，”独孤辰道，“我去前殿。”

小染一愣，随即噗通跪下：“奴婢这就去传旨？可皇子您……”这身子骨……

“我没事。”独孤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随我来。”

前殿比他住的寝宫气派得多，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太傅正在讲课，见独孤辰被搀扶着进来，眉头紧锁：“四皇子，你身子要紧，何苦要来受这份折罪？”

独孤辰根本不接话，径直走到讲案前，目光扫过堂下众位皇子。“今日，你们都来得好。”他声音不大，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喧闹的朝堂安静下来。

众人鸦雀无声，齐刷刷看向他。三十七皇子？病恹恹的四皇子？此刻竟像换了个人， говорят 不出气势来。

独孤辰走到太傅面前，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朕今日，要试众位皇弟的手艺。”

圣旨？太傅和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皇上下旨考校手艺？前所未闻。

“父皇特许，今日用御膳房的残羹剩饭，为朕配一桌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