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屋里的灯泡忽明忽暗，像是得了肺痨的人，一口气接一口气地喘不上来。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烟味儿和汗味儿混在一起，呛得人直咳嗽。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头发稀稀拉拉，几根胡椒渣似的，在灯光下晃得人心烦。

“哪个缺德的？”王伟对着空气吼了一嗓子，拳头在桌上擂得砰砰响。“香港城里，谁不知道张公子是个人物？messrs圈子里的红人，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敢动他？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他全家！”

冷静下来，王伟摸了摸下巴，那胡子拉碴的嘴巴上，稀疏的胡茬儿硬邦邦的，像根根针。他想起张公子仗着他爹的关系，在道上横行霸道的日子。要是真有人不长眼，敢动他这张公子，那不是找死吗？

王伟打开窗户，一股热风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香港的夏天，就像个蒸笼，闷得人只想吐血。他深吸一口气，算是定了定神。

“得，就这样定了。”王伟拍了拍大腿，“不过，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公子是我朋友，我王伟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衣柜前。衣柜里几件衣服，一件是深蓝色的西装，一件是浅灰色的衬衫，还有一件是黑色的中山装。王伟从衬衫里掏出一本账簿，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几行数字。

“先搞钱，再报仇。”王伟低声自语，“这年头，有枪没枪不重要，有钱才是硬道理。”

他合上账簿，关上窗户，关了灯。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王伟靠着墙，半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王伟去了趟银行，存了点钱，又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几样东西。回来的时候，他路过一家小酒馆，门口坐着一个年轻人，瘦高个，戴着一顶鸭舌帽，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王伟停了下来，打量了那年轻人几眼。年轻人注意到王伟的目光，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喂，兄弟，一个人啊？”年轻人问道。

王伟摇了摇头，没说话。

“走走走，里面坐，给你倒杯酒。”年轻人不由分说地拉起王伟，就往酒馆里走。

王伟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他想起昨天张公子的话，心里一阵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