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枫直起腰，腰杆子咯吱响，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揉了揉，甩了甩，觉得两条胳膊腿儿都不是自个儿的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她往前走，走到一盏路灯底下，停住了脚。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多。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往哪儿去？回出租屋？那地方跟狗窝似的，回去也是个睡。可一想到那硬板床，又觉得腿肚子转筋。

季枫叹了口气，把外套的扣子又系紧了系，想把那点凉气堵在外面。可风就是贼，总往衣领里钻。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手背上的皮肤都绷得紧紧的。

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树丛里钻出来，吓了季枫一大跳。她往前一踉跄，差点儿摔倒。定睛一看，是个穿保安制服的大爷，手里还提着一个马扎。

“姑娘，咋不回家，在这儿干嘛呢？”大爷操着一口本地土话，语气倒是挺和蔼。他摸索着往马扎上一坐，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塑料打火机，哼哧哼哧地点上。烟气在路灯下一缕一缕地飘着，像雾。

季枫也就没客气，在大爷旁边蹲了下来：“干活儿累的，腿跟灌铅似的。这风一吹，骨头缝儿都疼。”她吸了吸鼻子，鼻涕差点儿流出来。

大爷弹了弹烟灰，往嘴里又塞了一口烟，没抬头：“这活儿，干不长，伤身子。我以前也干过体力活儿，知道这滋味。”他顿了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皮鞋底子碾了碾，“姑娘，你住哪儿啊？看你这也累得不轻。”

“租的房子，在东边儿。”季枫随口应着，心想这大爷倒是会套近乎。

“东边儿？”大爷歪着头想了想，“不远，走快点也就半个钟头。姑娘，这都半夜了，赶紧回去吧。现在坏人多，别一个人在外面晃悠。”他往季枫脚边吐了一口烟，没注意把季枫刚扔的塑料袋盖住了，像是给那袋子的遗骸盖上了一层土。

季枫心里有点儿不耐烦，人家这不是正考虑着要不要回去呢嘛。于是她站起身来：“谢谢大爷，我走了。您也早点儿歇着。”她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头也不回地往东边走去。

夜风依旧在后面跟着，像条甩不掉的狗。季枫感觉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漫无目的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