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地敲着车窗，像是要把这世上的脏东西都冲走。田蜜把脸往窗玻璃上贴了贴，冷气顺着窗户缝往里钻，让她牙关不自觉地打架。她能闻到旁边坐着的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冷冽劲儿，像是把冰块塞在衣服里捂化了似的。

“暖和点，别冻着。”莫寻欢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顺嘴一说，又像是指挥下属。

田蜜没动，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抠着，指甲都快抠进皮肤里了。她知道这家伙是客气，可一想到刚才在医院那种要死要活的地步，心里就堵得慌。又是她那个妈，说什么事儿都要拉扯到她身上。要是没出这种事，她现在早该回实习单位了，不是吗？

车在市中心一栋高楼前停下。顶层的旋转门缓缓打开，冷气一阵猛灌，田蜜下意识裹了裹大衣。莫寻欢已经下车，站在门口等她。他的黑色西装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扎眼，头发微微有些湿漉漉的，几缕贴在额头上。

“上去。”他言简意赅，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田蜜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电梯一路向上，从一楼到六十九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到了顶层，莫寻欢直接走向办公室，开门让她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就是整个城市的繁华景象。雨丝在玻璃上蜿蜒，给远处的楼房都镶了黑边。田蜜环顾了一下，东西不多，一整面墙的落地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旁边还有个沙发，看起来比她家客厅还大。

“坐。”莫寻欢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田蜜坐下，抱着肩膀，盯着地面看。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她那个妈当初怎么说她的？什么被抛弃的女人，什么没人要的野种……现在倒是好，成了莫总请回来的前女友，还能假惺惺地关心她。

“你一个人？”莫寻欢突然开口。

田蜜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又冷又亮，像两颗深不见底的冰珠。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来实习的。”他又补充了一句，“但你要是愿意留下，可以转正。”

田蜜愣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能转正？她一没经验二没背景，就靠着莫寻欢的关系才拿到这个实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