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把烟杆子往地上一磕，火星子灭了。他骂了句：“他奶奶的，这雨够个屁用，越下越大，糟心。”刘柱咧嘴笑：“猛哥，还能比这更糟心？你瞅瞅那山坳里，黑压压的一片，像不是下雨，是下了黑豆子。”张老四也吸溜了口烟，吐个烟圈：“是有点邪门，早上还响着枪声，这会儿就没了动静。”

王猛抬头瞅瞅天，雨丝细密得看不清远山。他站起身，抄起身边歪把子机枪的枪身掂量了两下，沉甸甸的，招呼俩兄弟：“走，去看看。这不像是土共那傻劲儿，净瞎喊。”

三人拨开没膝盖的茅草，往山坳里摸。雨声太大，倒是掩盖了脚步声。快靠近时，一股硫磺味飘进鼻腔。王猛眼睛一眯，低声道：“有火烤，肯定是鬼子。”他声音压得低，但刘柱和张老四立马会意，都矮下身子，猫着腰跟上。

草丛里，果然冒着一股股青烟，几个穿着灰布军服的家伙正围着篝火啃干粮，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还哼着小曲。火力布置得不错，三挺歪把子机枪架在两边，几个长枪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王猛手腕一抖，对刘柱和张老四做了个手势。刘柱会意，从腰间摸出颗烟雾弹，往后一扔。那烟雾弹在两棵树中间炸开，黄濛濛一片浓烟顿时把火光和人的脸都给模糊了。

“妈的，什么声音！”几个鬼子立刻端枪探出来，火力猛地加强。

趁着这混乱，王猛猛地撞翻旁边一个烧水的罐子，哗啦一声水响。张老四已经像条泥鳅似的钻了出去，拔出匣子枪，几声短促的枪响，两个起身的鬼子应声倒地。其余几个鬼子立刻用火力压制过来。

王猛大吼一声，抡起歪把子机枪就往前倾，子弹喷吐如焰，打向离得最近的鬼子。雨声枪声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打谁。刘柱和张老四也加入了战团，三个土匪像三头疯虎，在烟雾里左冲右突，专挑正在开火的鬼子打。

枪战才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其中一个鬼子慌不择路，朝草丛里摸去。王猛眼睛一瞪，叫道：“老四，拿他！”张老四早就在一边猫着，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按住了那鬼子，反手夺下他的三八式步枪。

这边，王猛和刘柱已经得手，扔下歪把子机枪，抄起缴获的步枪，跟着张老四往回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