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脸上，楚庭的眼皮子都快给砸抽筋了。泥水糊得他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嘴角还挂着几滴肮脏的涎水，估计是刚才绝望得死死咬着嘴唇留下的。他爹那张刻薄的笑脸，比这鬼天气还让人窝火。

“妈的……李家又来闹事！”楚庭低声骂了一句，声音被风雨吞得干干净净。他蜷缩在城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身上单薄的衣衫早被雨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可他不敢动，更不敢跑，不是他怂，实在是……他怕连累了那个偷偷跟着他的小丫头。

那丫头，叫灵儿，是他身上最后一根软肋，也是最硬的铠甲。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哒哒哒，像是要踩断他最后的希望。楚庭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呛得他喉咙发痒，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把嘴里的泥水咳出来一些，然后猛地站直了身体——尽管他站得歪歪扭扭，像根风中摇摆的麦秆。

来了。

三骑马停在楚庭面前不远处，马背上的人纷纷勒住缰绳。为首那人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精肉，穿着一身锦缎，正是李家家主李宏。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楚庭，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戏谑：“哟，这不是二公子楚庭吗？怎么，躲到这城外发呆呢？是不是嫌李家大门窄，进来待不住？”

楚庭没吭声，死死盯着李宏，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他知道李宏会说什么，果然，李宏身后两个年轻些的家伙嗤笑起来。

“哈哈，大公子说得对！楚庭这小子，前脚刚被家族抛弃，后脚就敢来李家附近晃悠，我看是活腻歪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叫嚣道，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到泥地里。

另一个稍胖点的也跟着起哄：“就是，我看他像条狗，还敢对着主人摇尾巴！大公子，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打晕了，让人拖回去当牲口使！”

楚庭拳头攥得更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泥水中，瞬间被雨水冲散。他想起上辈子被家族扔在这荒郊野外喂野狼的场景，想起灵儿躲在柴房里饿得发抖的脸……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

“楚庭，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大公子我说得哑巴了？”李宏见楚庭没反应，轻佻地笑了笑，突然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楚庭，“看来得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李家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