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咱开整。

辰州府的夜，燥。

这不是夏天的错觉，是实打实的火气。后巷口那家臭豆腐铺子刚出炉，油条滋啦一下在铁鏊上炸得噼啪响，一股子浓烈的酱香混着油腥子，直往人脸上拱。我缩在屋檐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手里还盘着块刚在铺子门口摸来的冷馒头，烟锅子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映着我那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脸。

我叫王七，辰州府大牢旁边一条破巷子里长大，打小儿就爱凑热闹，啥活儿不干，就是看人打架、听人吵架、捡人落下来的破烂。凭着这股子机灵劲儿，勉强在街头混口饭吃。今儿个运气不算顶好，就是在县衙门后墙外转悠，捡了个破铜壶，估摸着是哪个醉汉打翻了，能卖两三个钱的碎银。正想溜，忽听后墙根传来一阵子哄闹，夹杂着几声杀猪似的嚎叫。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不对劲。那动静不是寻常吵架，像是有人动了刀子。辰州府地面上是王虎刘豹的地盘，可墙后面是县衙的监牢，再有岔子，也轮不到他们撒野啊。好奇心一上来盖过怂劲儿，我蹑手蹑脚摸过去，扒着墙缝往里瞧。

好家伙，这一瞧，我差点把刚摸来的馒头喷出来。

监牢后墙外临时搭了个棚子，几棵光秃秃的树杈子上系着人，那姿势……啧啧，跟庙里挂的尚方宝剑似的。棚子底下围着二三十号人，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和贪婪，手里攥着个黑黢黢的东西。王虎和刘豹也在，正跟几个狱卒说道说道，脸上是那种猫叼老鼠般的笑容。

我看得是真明白，这是要杀人越货！那被挂起来的人，看穿着打扮，像是县衙的师爷。王虎刘豹 打报告说要押送犯人到府里，其实就是图这师爷身上值钱的东西。

我咽了口唾沫，正想找机会溜走，嘿，好戏开场了。

只听王虎喊道：“动手！谁先砍下来，这师爷身上的东西归他！”

人声一噪，几十把明晃晃的弯刀就扑了上去。那师爷吓得面无人色，只是拼命挣扎，嘴里还喊着：“饶命！有话好说！”

我躲在暗处，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混混抢了东西，肯定逃不掉。官府要是追究起来，第一个就找我这个在旁边看的“目击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