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咱开整。辰州府的夜，燥。这不是夏天的错觉，是实打实的火气。后巷口那家臭豆腐铺子刚出炉，油条滋啦一下在铁鏊上炸得噼啪响，一股子浓烈的酱香混着油腥子，直往人脸上拱。我，王狗子，此刻正躲在这家铺子后面，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前脚刚从巡检司领了那天子的赏银，说有倭寇在洞庭湖一带搞事，让咱们这新编的火器营去会会他们。我拿着那三两碎银，心里直盘算。这三两银子，够我在辰州府住上半拉月，够我喝半个月的陈年老酒，够我摸半个月的妞……哎，想想也是，这火器营，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个打酱油的，真枪实弹的仗，咱这帮乌合之众怕不是得当活靶子。

排长老王领着我们这一帮子新鲜血液，途经长沙府时，捎带着去见了一见那位姓陆的头儿。陆大人，江湖人称陆伯温，典型的儒将，戴顶方巾，身着一袭青衫，手捻胡须，看着就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可谁都知道，这位大人手里那杆秤，比谁都准。我们这些营卒一个个点头哈腰，心里却叫苦不迭，谁他妈见过这种场面？跟在后面当小弟，跟在前面当大哥，那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

到了洞庭湖畔，那气氛才叫一个凝重。水面上，一艘艘战船随风摇摆，桅杆上挂着的旗子被风鼓得哗哗作响。岸上，士兵们摩拳擦掌，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我们这些新兵蛋子，被安排在岸边挖战壕，修炮台。干啥？听着是挺重要，其实就是个打杂的。

炮台上，老炮兵们正一丝不苟地调试着火铳。那家伙，看着就吓人，黑黢黢的一团，喷着火的天眼，能把人烧成渣子。我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老炮兵操作如飞，心里直痒痒。想当年，我在街面上混的时候，手里最厉害的武器就是那把短刀，现在居然要摸这种烧火的神器，真是天意弄人啊。

傍晚时分，倭寇果然来了。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弯刀，气势汹汹。我们这些新兵蛋子，躲在战壕后面，心里直打鼓。排长老王吼了一嗓子：“放！”，我们这些新手蛋子立刻像吃了枪药一样，争先恐后地往炮台上挤，生怕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