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输液袋晃悠得厉害，药水哗啦哗啦响，程晚都快.num.2了，还得装作稳稳当当的。前面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正弯腰给病人拆线，针头戳进皮肤滋啦一声，吓得程晚差点把怀里的病历本掉地上。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假装对那声音早免疫了似的。

但这该死的晃悠，真是要命。今天科里特别忙，护士走了一批又一批，剩下的几个舌头都快打结了。程晚盯着眼前这吊着的液体，脑子里嗡嗡响。她才刚毕业，操作要是出了岔子，这丢人的事儿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混？

正琢磨着，旁边的病人家属突然说话了：“小护士，这药水啥时候能输完啊？我这等着呢。”

程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抬头，脸上挤出最甜美的笑容：“阿姨，您别着急，马上就轮到您了，我们一个个来。”

家属瞪着她：“我腿疼了好几天了，你就这么吊着？”

程晚手指揪着病历本边缘，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家属难缠，但……她现在到底在哪儿啊？脑子里全是沈屿那张脸。

刚上周，沈屿带了个病人来复查，人高马大，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沈屿一边哄着，一边给她做检查，那时候阳光正好，人一晃，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后来谢医生告诉她，沈屿在医学界那叫一个神神叨叨，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可今天在楼梯拐角，她明明看到沈屿对着那个病人家属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眼睛弯弯的。

到底谁说的假话啊？她心里乱糟糟的。

“这……这么急，要不您先喝点水？”程晚指着旁边的小推车，手指都有些发抖。

家属没看她，盯着输液袋：“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程晚脑子一转，赶紧找了个实习生：“小张，你帮阿姨倒杯水吧。”

小张愣了一下，赶紧点头跑了出去。程晚松了口气，这吊着的总算暂时安全了。她赶紧把目光投向门口，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像打鼓。

门口的灯亮了又灭，又亮了又灭，她数着，数着，眼睛都快红了。沈屿的身影终于出现了，他手里提着个小保温桶，脸上带着笑，正是那种神神叨叨的笑。

“等一会儿没？”沈屿走近，看到程晚，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