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又大了，糊得人眼睛生疼。十几骑人马在荒漠里左冲右突，像没头的苍蝇。领头那黑衣汉子脸上毛都没了，就剩两只老虎似的眼睛，滴溜溜直转，死盯着前头那片影影绰绰的沙丘。

"官爷，这鬼天气，怕是找不着那条旧商道了。"后面一个络腮胡子抹了把脸上的沙子，嗓子里沙沙响。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抹脸，呼出的气都带着白。

黑衣汉子没回话，只是勒了勒马嚼子，马蹄在沙地上又陷了陷。他手下都是精壮汉子，穿着打补丁的皮甲，腰间刀柄都擦得锃亮。远处沙丘上，似乎有几只沙狐狸一闪而过，没等大家看清，就钻进沙子里不见了。

"官爷，该死的，要是耽误了军令..."说话那汉子喉咙一哽，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黑衣汉子突然抬手，指着前方："看那儿！"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沙丘顶上立着块半截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风一吹，哗哗作响。黑衣汉子拨转马头，朝那方向奔去。其他人也加快了速度，马蹄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石碑是旧的，边角都磕秃了，上面刻着"嘉峪关外"四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明道径"。黑衣汉子围着石碑转了两圈，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卷起来的旧地图。

他展开地图，对着石碑比划着，眉头越皱越紧。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看，沙子从嘴角掉进地图里，他也不擦。"官爷，这是..."

"这商道要是没变，现在应该在旁边。"黑衣汉子把地图卷起来，塞回油布包，突然踢了踢马腹。马通灵似的朝旁边几步远的沙丘跑去。

"走！跟上去！"黑衣汉子喊了一声，声音在风里传得很远。十几骑人马拨转马头，朝着马跑的方向追去。沙子翻飞的，只能看清马屁股后面扬起的黄雾。

没跑多远，马群突然停了下来。前面沙丘上站着个人，穿着打满补丁的青布衣，腰间别着把柴刀，正低头看什么东西。黑衣汉子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其他人也都下了马。

"哪来的？"黑衣汉子抱拳问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那人抬起头，露出张晒得黢黑的脸，眼睛却很亮。"看地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