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又来了。下午三点，阳光毒辣，张浩正拿着抹布擦柜台，进来个人影，在门口停住，往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横梁上一靠着，把破旧的三角遮阳棚往地上一蹬，“啪”的一声脆响，火星子都溅出来几颗。张浩心里“咯噔”一下，慢悠悠转过身，摊摊手：“王哥，啥事儿啊？

老王斜眼瞅着他，脸上那股子不爽快劲儿邪乎得很。“咋事儿？你那铺子，眼瞅着就成四不像了，还在这儿杵着呢？”他唾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啧，昨儿个老李还问我，你这店开得跟个收破烂的似的。”

张浩没吭声，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双快开了胶的布鞋，心里琢磨着。老李他是知道的，以前跟张浩一个车间的，后来厂里一外包，老李跟着走了，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开个小货车，三天两头在市里转悠。这小子，仗着自己能跟车老板套近乎，就隔三差五地出来显摆。

“王哥，我这……”张浩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王摆摆手，打断他：“少废话！我问你，昨晚老赵他们那场局，你咋没去？”

张浩一愣：“昨晚？我……”

“我告诉你，”老王声音提了起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浩脸上了，“昨晚是谁请客，谁买单，心里得有杆秤！你小子，是不是觉得咱这旮沓地方，低人一等？还是觉得我这老脸，给你丢尽了？”

张浩心里“腾”地一下，有点火大。他张浩承认自己刚开张，生意不好，可也没谁敢这么明晃晃地løkke他。他以前在厂里，就是老王第一个跟他使脸色，仗着家里有点关系，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王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张浩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这不是刚起步嘛，哪懂那些规矩。”

老王“嗤”一声笑了：“起步？哼，我看你是没那个本事！行了，不跟你在这儿扯淡了。赵哥说了，让你晚上八点，带着你那几件破酒菜，到中街大饭店后门等着，有正事商量。”

说完，老王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挺得笔直，仿佛刚才站在柜台前的是个蝼蚁。

张浩看着老王走出去的方向，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他不是怕老王，也不是怕老赵，他就是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