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又来了。下午三点，阳光毒辣，张浩正拿着抹布擦柜台，进来个人影，在门口停住，往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横梁上一靠着，把破旧的三角遮阳棚往地上一蹬，“啪”的一声脆响，火星子都溅出来几颗。张浩心里“咯噔”一下，慢悠悠转过身，摊摊手：“王哥，啥事儿啊？”

老王，本名王建国，比张浩大三岁，以前在厂里开货车，后来下岗，就在街边上摆摊卖点小玩意儿。这家伙嗓门大，脾气也好，虽是泼皮无赖出身，倒仗义，和张浩也算说得来。此刻他眯着眼，手里把玩着个铜铃铛，叮当作响：“张浩，你小子生意不错啊，一天到晚净忙活。”

张浩没接话，自顾自擦柜台，心里盘算着。这店开了小半年，勉强能糊口，但离混出个人样儿还早。前阵子跟人打架，又赔了点钱，如今手头紧得很。

“哟，划得来啊。”老王突然乐了，往前凑了两步，盯着柜台上的电子秤，“这秤不准吧？我昨天称了斤苹果，少了两两。”

张浩心里一沉，这老王又来了。他当初买这秤，跑了两家五金店，特意挑了个信誉好的。后来用了两次，没出问题，没想到这王建国闲着也是闲着，专找茬。

“王哥，您这是第几次来了？”张浩放下抹布，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就这一次。”老王梗着脖子，“我不管，昨晚我在你这儿买了两斤糖葫芦，少我五毛钱，你给我补上。”

张浩哭笑不得，这老王是吃定了自己不敢跟他计较。“王哥，我给您拿三百，您拿着糖葫芦先走，回头我去收钱的时候再找您。”

“不行，少一分都不干。”老王寸步不让，眼睛死死盯着电子秤，“这秤是坏的，买它的人也该找店家退货！”

张浩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火气往上冒。要搁平时，他早开骂了，可现在手头紧，得省着点。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压着火：“王哥，您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五金店让师傅再调调，或者直接换一个，您看行不？”

老王斜眼看了看张浩，哼了一声：“我嫌麻烦，我要你五毛钱，不行就别在这儿当店老板。”

周围有人围了过来，看热闹的。张浩心里一横，对着电子秤努努嘴：“王哥，您要是不信这秤，我现在就给它砸了，您看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