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放下酒杯，酒液在杯底留下浅浅一圈。吧台后面那台老旧的冰柜嗡嗡叫着，冻得杯壁上全是水珠子。她用袖子擦了擦，玻璃杯却还是滑腻腻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雨还在下，砸在门口的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外面的梧桐树淋成了黑漆漆的墨笔，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像一群跌跌撞撞的影子。

“要再来一杯？”酒保头也不抬地问，手里擦着酒瓶的手指头却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听见了林晚身上那股子湿劲儿。也好几天没见过她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悠了。

林晚摇摇头，指了指杯子：“够劲儿了，剩下的给我拿吧。”酒保应了一声，没再多问。这家小酒馆，什么客人都有，有些人来买醉，有些人来躲人，也就习惯了林晚这样半醉不醒的模样。

她走出酒馆，雨丝缠在头发上，脸上痒痒的。大学城的夜不像城里那样亮堂，路灯晕开一片昏黄，把路边的广告牌照得模糊不清。林晚晃晃脑袋，试图把威士忌残留的暖意甩出去。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上江阳的名字亮得刺眼。

分手才几天吧，他已经忍不住来骚扰她了。林晚把手机扔回包里，抓起伞，深一脚浅一脚往宿舍走。湿透的裤脚吸满了水，每走一步都沉甸甸的。裤脚内侧湿漉漉的，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有点难受。

宿舍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林晚掏出钥匙开门，钥匙串在手里叮当乱响，像是给这死寂的夜晚添了点乐子。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桌上还摊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旁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零食包装袋。

最近老跟江阳吵架，吵完之后他又不理人，林晚心里挺憋屈的。明明知道两人之间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每次一碰就炸，吵得两人都下不来台。她叹了口气，瘫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林晚就被闹钟吵醒。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昨天晚上跟江阳发的那条信息，她删了又发，发了又删，最后还是把气撒在那条关于“前女友”的陈芝麻烂谷子问题上。结果是他回了一句“你有点作”，就再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