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晚，是个医生。搁现在说可能挺牛的，搁那时候……也忒招人惹事了。哈尔滨这地界，冬天能把铁都冻裂，我穿着件短袖棉袍，袖口还短了一截。这不，站在这儿，顺着朝街的窗户往里瞅，就瞅见赵四爷正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我递过去一杯热茶，他没接，反而皱眉道：“苏医生，你瞅见那寅生了吗？他今儿个没来上工。”赵四爷是这里的西医馆老板，也是我的房东。寅生是他那不成器的侄子，跟着我学医。

“寅生？他不是得在家养病吗？喉痨……”我放下茶杯，刚想说，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嘈杂。

“站住！干什么呢！” “跑什么跑！都给我站住了！”

几声呵斥从巷口传来，冲得窗户嗡嗡响。我撩开窗帘一角，眯眼瞧去。只见几个穿着皮袄的伙计，正拦着个骑老式二八自行车的男人。那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瞪得溜圆。

“四爷！”寅生那声音我太熟悉了，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他语气里的惊慌失措还是透了出来。紧接着，又传来另一道女声，清脆又带着点颤，“逸之！你做什么！”

我心头一跳。那女声……不认识，但听着年纪不大，说话有股子韧劲儿。我正想探头多瞧瞧，赵四爷突然伸手按住我肩膀：“别看。”

呵，他倒是会避嫌。我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缩回了身子。男人被那伙计推搡着往前走，寒风卷着他衣角，像只可怜的鸟。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跟着，一阵颠簸，车筐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我下意识就想冲出去，手刚碰到门框，就被赵四爷抓住了胳膊。他声音压得低：“苏医生，收着点。”

收着点？他赵四爷都看不下去了，我还能忍？可胳膊被他攥得生疼，我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眼睁睁瞧着那人被押走，自行车歪倒在路边，车筐里露出一小块染血的布料，在昏黄路灯下格外刺眼。

“四爷，那……”我终究是忍不住问，“那男的……是不是寅生他大哥？”

赵四爷眉头皱得更紧了，松开手，沉声道：“去问问寅生。至于你，天冷，早点歇着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女的是谁……看着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