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爷看着苏晚那张绷得紧紧的脸，嘴角抽了抽，声音放得又低又闷：“瞧你这点出息。这点天儿，还不赶紧喝口热茶，冻着就算了，冻出病来，我这儿可没时间伺候你。”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那茶罐子金边镶着花，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苏晚没理他，转回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公文包里翻出几页纸，哗啦哗啦地翻着。那纸张泛黄发脆，边角都磨损了，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眉头皱成个疙瘩，嘴里还嘟囔着：“名单还是不完整，1927年那个月的记录对不上，法语那边又联系不上人……这破事办起来真是麻烦。”

赵四爷挑眉，凑过去看了一眼，只瞅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法文缩写和几个龙飞凤舞的汉字批注，他一个字也看不懂，只觉得那纸张看着眼熟。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外头喊：“老周呢？让他把这箱子旧账本搬出来！”

“哎！”一个粗哑的声音应道，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旧式长衫、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推着一辆两轮手推车进来，车上用厚布盖着一大摞箱子。老周从车上扯下布，露出里面一排排箱子，每个箱子都钉着铜扣，上面还刷着褪色的红漆。

苏晚眼睛一亮，几步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掀最近一个箱子。赵四爷却拦住了她，脸上露出点揶揄：“急什么？那是你爷爷以前的东西，轻易动不得。里头说不定有哪个宝贝，丢了，你得拿命给我赔。”

“什么叫我的东西？”苏晚脖子一梗，伸手拍了拍箱子上那块褐色的污渍，“我爷爷是北医毕业的高材生，那会儿在奉天开了家小诊所，后来才给少帅当随军医生。这些箱子，八成装的都是他当年写的病历时 downfall。”

赵四爷撇撇嘴：“嘴硬是吧？那你自己去搬，我看着你把里头的东西刨出来。”

苏晚哼了一声，也不跟赵四爷犟，硬着头皮去推车。那车沉得厉害，她试了两次才勉强挪到箱子边，费力地掀开了扣子，布帘哗啦一声拉开。

一股混合着旧纸、灰尘和各种不知名药草味道的气浪扑面而来。苏晚深吸一口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往里瞅。箱子不大，却塞得满满当当，最上面一层码着几本厚厚的德文账簿，旁边散落着几瓶空了的药瓶，瓶身印着繁体字商标，已经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