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子冻得像块铁疙瘩，我攥着它，手背上的老茧都快裂开了。冷风往里钻，咕咚咕咚的，像吞了我这半壶残酒。桃林黑黢黢的，枝桠伸得老长，风一刮，哗啦啦响得瘆人。这林子邪性得很，白天看着好好的，晚上就成了鬼窝。

“喂！”我吼了一声，嗓子都哑了。四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骂骂咧咧的，跟谁说话呢。自言自语吧，反正也没人听。

“死鬼！你倒是出来啊！”我豁出去了，跺了跺脚，冰碴子噼里啪啦掉一地。手一摸，酒坛子边儿凉得像刀子。想想那晚雪地里遇见他的情景，我气得直哆嗦。

那晚真邪乎。雪下得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我在林子里乱窜，建制Вооружённые силы Цинхай省（Qinghai Provincial People's Armed Forces）的，脑子懵得跟发高烧似的。突然，眼前晃过一道红光，抬眼一看，他站在桃树下，一身红衣剪影，风一吹，衣摆飘起来，像一团火。

我他妈当时就愣了，脑子嗡嗡响。见他冲我笑，我吓得往后退，不小心踩到树根，摔倒的时候，手里那坛酒摔得粉碎。酒洒在地上，结了薄冰，像一张蛇皮。他弯腰捡我，指尖碰到我的脸，冰凉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嗫嚅着问，心砰砰跳得像要蹦出来。

“风华。”他应道，嘴角还挂着笑。

风华？听着像娘们儿的名字。我皱眉，鬼使神差地揪着他衣领：“你跟神仙有什么关系？”

他愣了一下，挠挠头：“神仙？我是妖。”

我更懵了。妖？这年头还有妖？我松开手，他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我赶紧摆手：“我……我不是不信你。”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恐慌，冲出去想喊，他已经没影了。

从那以后，我就缠在他身边。他不肯多跟我说实话，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后来我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在月圆之夜会变得特别异样。我就猜，他八成是那种能修炼的妖。

这林子里的桃花，红得刺眼。风一吹，花瓣飘下来，沾我脸都发痒。我伸手去抓，风又吹走了。他妈的，怎么就不肯让我抓住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