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田欢顶着个鸡窝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二十八层办公室里横冲直撞。她刚跟一个难缠的客户结束视频会议，对方咆哮了整整十分钟，最后还甩下一句“等着瞧”挂了电话。田欢气得差点把鼠标摔了，但转念一想，这钱总得挣，不是吗？

办公室角落，顾长水正戴着黑框眼镜，慢悠悠地泡枸杞茶。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挺括，像块上好的老白玉。看见田欢冲进来，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问：“什么事？急得跟打鸡血似的。”

“呵，”田欢走到他桌前，把文件拍在桌上，“客户又来刁难我们，说又看了竞品，觉得我们方案烂大街。”她翻了个白眼，“你这方案，明明是业内标杆，他非要改这改那，还暗示我给你送杯咖啡都成。”

顾长水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送咖啡是吧？明天我让食堂阿姨多备几杯手冲。”

田欢愣了一下：“你这人……能不能正经点？”她想起这几个月第一次正经接触顾长水，是在公司年会上。当时她故意抢话，就为了让他这个“技术宅”出糗。结果他一点都不慌，条理清晰地回怼了她一通，最后还顺带吐槽了一下她的PPT做得像小学手工。

那次之后，她就有点拿他没辙了。明明他慢悠悠的，但思路清晰得像把手术刀，总能精准戳中她的软肋。她叹了口气，把电子合同递过去：“签吧，客户催得紧，明天得发。”

顾长水接过合同，扫了几眼，问：“甲方那个老王，上次说想喝龙井，你记了吗？”

“记了啊。”田欢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你怎么比我妈还操心甲方喝什么茶？”她心里却有点暖，这人平时闷得像口古井，偶尔会跳出点让她惊喜的小心思。

“我提醒你，”顾长水签完合同，顺手拉了拉她外套的领子，“晚上九点后别喝酒。”他声音不大，但气场就在那里。

田欢一愣，随即笑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急死个人。”她转身就走，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冲他比了个鬼脸，“顾长水，你那套慢半拍的养生大法，能不能也给我整一套？”

顾长水没动，只是摇了摇头，嘴角笑意更深。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小林，帮我订明天早上的龙井，庐山炒制的，记得加包装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