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儿年轻人被王铁匠这么一吼，脖子一缩，花衬衫下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细声细气地应道：“老……老王头，俺是……是隔壁社区王主任介绍的，想找您瞧瞧那事儿。”王铁匠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蹦出来，滋啦一声。“啥事儿？”火星子落在布满油污的作坊地上，很快就灭了。

年轻人搓着手，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俺奶奶……俺奶奶前两天走的时候，犯迷糊，念叨说屋子里有古怪，还说……还说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炕头站着……俺寻思着，您这手艺灵光，能不能……能不能帮帮忙？”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透着一股子畏畏缩缩。

王铁匠眯起眼睛，浓密的眉毛拧成了个疙瘩。“红衣服？穿红衣服的女人？”他掐了掐烟杆，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听过的邪门事儿不少，可没听说过穿红衣服的女人在炕头站着的。你奶奶是怎么说这的？”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临走前那会儿，俺奶奶迷迷瞪瞪的，就瞅见个女的，穿着红衣服，脸看不太清，站在炕尾巴那儿，手里还抱着个啥……俺爷走后，俺跟奶奶轮流看着，昨晚……昨晚她又说看见了，还说那女的鼻子挺长，眼睛也大……”年轻人说到这里，声音又小了下去，仿佛那长鼻子大眼的红衣女人随时会从墙角跳出来。

王铁匠猛地一拍砧板，金属碰撞的脆响在作坊里炸开。“长鼻子大眼儿，穿红衣服的……”他来回踱了两步，眉头越皱越紧，“这事儿不对劲！”

年轻人吓得一哆嗦：“老王头，那……那到底是咋回事？俺奶奶吓坏了，俺也想弄明白。”

王铁匠坐在発子上，点了点头：“你带我去你奶奶家一趟，我亲眼看看。”

年轻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行！这就走！”他趿拉着鞋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刚走到门口，他又回头问，“老王头，您……您这能弄好吗？”王铁匠没说话，只是掐了掐烟杆，吐出一口浓烟，烟雾中仿佛藏着无数个解不开的谜。

一路上，年轻人跟王铁匠有说有笑，可等到了他奶奶家，气氛却瞬间变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香火又像是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