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王铁匠的烟杆又磕了两下，火星子映着他浑浊但眼神犀利的眼睛。他没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朝院门外面一指：“进来吧。”

瘦高个儿年轻人脸微微一红，估计是被王铁匠刚才那声“老王头”吼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溜达着进来了。屋子里一股子陈醋和铜锈混着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他一边咳嗽，一边打量着屋子，角落里锈迹斑斑的铁砧子，墙根底下摆着的几具干瘪人形，都让他心里直发毛。

“坐，坐吧。”王铁匠也不避讳，自顾自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才慢悠悠问道，“跟你打听个人。”

年轻人心里一惊，连忙摆手：“不不不，老王头您甭问，俺就是想问问您那事儿，跟人没关系。”

“哦。”王铁匠喝了口凉水，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他咂咂嘴，“跟你没关系，你怎么知道我跟人有关系？”

年轻人被噎了一下，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俺……俺是隔壁王主任说的……”

“哼，”王铁匠冷哼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声音陡然拔高，“王主任？王主任是跟他有八竿子打不着！你是不是他派来……查我的？”

年轻人被唬得一哆嗦，往后缩了缩脖子：“不是，不是，老王头，俺真没别的意思，就是那事儿……挺邪门，俺自个儿搞不定，想问问您经验多……”

王铁匠看着他，眼神滴溜溜一转，突然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瘆人：“邪门？什么邪门？”

“就是……”年轻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也不知从何说起，最后鼓起勇气道，“就是前两天，老城区那片儿，发现一具尸体，死得那叫一个怪。人埋得挺深，但没挖多久就从土里飘起来了，脸煞白煞白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盯着天。”

王铁匠听完，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又给自己续了杯凉水，慢慢喝着。年轻人看着他这反应，心里更慌了，小声问：“老王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年头，死尸都开始飘了？”

王铁匠放下杯子，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尸体断气前要是心里有极大的怨气，就算埋在土里，也未必就能彻底消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些人，死都死不瞑目，你说这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