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哗啦地砸着。林墨端着那只豁了口的碗，看着石板上自己的影子发呆。手里碗里的水凉得能冻掉下巴，但他愣是没吆喝一声。嘿，这年头，冻死也比饿死强。“咕噜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搅得他心烦。

他浑浑噩噩地晃到后厨，那几个婆子正围着灶台嚼舌。见他来，仨眼一翻，根本没搭理。林墨也乐得清静，自顾自把碗往水缸边上一搁，弯腰就着那点剩汤刮了点面条，刮得“沙沙”响。那几个婆子回头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又埋头拌她们的凉菜去了。

林墨咂咂嘴，面条寡淡得紧。他摸了摸怀里，那点刚赚的碎银还在，应该够再撑两天。这几天府里请的先生讲书，他赖着听了不少。什么“天地玄黄，人与自然”，听着倒是挺玄乎，可他这肚子填不饱，自然顾不上什么“玄黄”了。

正发呆，听见外面一阵马蹄声。这府邸不大，马蹄声这么响，估摸着是管事来了。林墨刚把碗往地上一顿，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外头喊：“林墨！三少爷让你立刻去前厅！”

三少爷？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他平时没事不常往前院跑，就怕跟那些个管事照面。他赶紧擦了擦手，把豁口的碗往旁边一踢——反正也碗了，脏了也不怕。趿拉着鞋就往前院跑。

前院正堂，坐着个穿着锦缎的人。林墨上去“噗通”一个蹲，也不知是规矩还是怕挨揍，低头就等吩咐。等了半天，没人说话，他就偷偷抬眼瞄了一下。

嚯！这主子看着比在书房里见着小气多了。那张脸瘦得跟尖桃似的，眼眶深陷，嘴角还挂着个刀疤。林墨心里“咯噔”又一下，赶紧又低下头。

“你。”三少爷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根针扎过来，“给本少爷把那株‘锁清秋’弄来。”

林墨一愣，口袋里 rattled。这“锁清秋”他可熟，是后山禁地里的宝贝草，据说能解百毒，但也极难弄。这三少爷不知从哪听来的，现在倒指名点姓要了。

林墨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小心翼翼地应了声：“是……是三少爷。”

“废物！”三少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啪”地碎了，“让你弄你弄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