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碗“哐当”一下掉在地上，摔成了两瓣。林墨也没急着去扶，就那么蹲在泥泞的石板路上，看着那汪浑浊的水面映出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雨点砸在水里，溅起一圈圈的小波纹，他那张瘦得能挤出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墨，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把这个月的俸禄交上来！”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屋檐下响起。林墨回头，就见村长那肥脑袋从门廊里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算盘，像赶小猪似的朝他挥了挥。

他咧了咧嘴，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张大爷，您瞧着，今儿个实在……咳咳……实在没钱啊。”

村长眯起眼：“没钱？这不是你平时最喜欢的出门喝两盅的日子吗？今儿个怎么怂了？”

“就，就……盘缠用完了。”林墨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偷偷瞄了眼村长身后，见几个壮实的小伙子正磨着刀，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碗扔得远远的，站直了身子。

“林墨，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喝你爹藏的那坛子老酒了？”村长眼尖，一下子就戳穿了他。

林墨脸一红，刚想辩解，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跪在了泥水里。那几个磨刀的小伙子咧嘴一笑，围了上来，大有要“敲竹杠”的意思。

“老林家的，听说你儿子挺有出息啊？在城里头混得风生水起。”一个壮汉嘿嘿笑道，手里的磨刀石在雨光下亮晶晶的。

林墨心里一紧，他爹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包子铺老板，哪经得起这么一说。他梗着脖子：“那是我爹，跟你们有屁关系？”

“怎么没关系？”另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要不是老林家供着咱们村那口老井，我们现在还在山里寻水喝呢！”

林墨拳头攥得死死的，牙关咯咯作响。他爹为了村里的水源，真是豁出了半条老命，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滚！”他猛地一吼，声音尖得吓人。那几个人吃了一惊，没想到平时怂包似的林墨还有脾气。

“小子，你敢骂人？”壮汉还手就推了他一把。

林墨一个趔趄，差点又跪下去。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灰衣人从雨幕中走了出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那灰衣人手里摇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伞面上沾满了雨水，像一片被水浸湿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