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手机举得高高的，镜头里是一片喧闹的夜市。油灯的火苗在屏幕上跳跃，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旁边围着一圈人，嗡嗡嗡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黏糊糊地钻进耳朵。

“快看快看，走穴的算命的！” “什么走穴的，这身打扮看着像地摊货。” “别这么说嘛，人家这叫接地气。”

老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飘忽，手里却摩挲着一个铜制的罗盘。他师傅临终前塞给他这个玩意儿，说是“寻龙点穴”的宝贝，可老王就只会用它转圈圈。运气好点能转出个“吉”字，运气差了，就跟个 hypnotic 摇头器似的。

“各位朋友，想算命的话，麻利儿点。”老王声音有点沙哑，像是没好好漱口。

人群里噼里啪啦掏出零钱，几块、十块、二十块，堆在脚边。有个打扮花哨的女子挤到前面，往他手里塞了个皱巴巴的纸团，小声道：“大哥，测测姻缘，我……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老王捏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他不是怕，是烦躁。每天跟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还累。他抖开纸团，只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个“愁”字。

“就一个字？”旁边有人不满了，“听人家说前世后世、财运桃花的，就给我看个字？”

老王没理他，手指掐了掐“愁”字，眯着眼，像是在憋笑：“姑娘，你这是‘愁字当头运’，看着就不长命。”

“呃？”女子眼圈一红，“什么意思啊？”

老王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各位观众请注意，由于宿主情绪激动，wifi信号不稳定，正在重新连接……连接成功！”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 【卧槽！走穴算命还有直播的？】 【信号不好吧这，卡得跟我大爷一样。】 【大佬放马过来！我就不信你算不准！】 【已关注的兄弟们，准备上车！】

老王对着镜头摆了个 Pose，也不知道是自己觉得帅还是觉得搞笑。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这位姑娘啊，你看你这字，‘愁’字，上面是个‘秋’，下面是个‘心’。秋天过去，万物凋零，人心思变，你说这是不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命里带煞，克夫克妻，桃花虽旺，却……却留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