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了敲。烛光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冰冷的紫檀木上。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连针掉地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嬴政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茶水琥珀色，带着淡淡的龙井清香。他盯着杯中氤氲的热气，心里却盘算着刚才李斯没说完的话。太后的麻烦，他早就知道了。吕不韦那个老狐狸，虽然被贬了蜀地，但根基还在，太后又是他一手扶持上位的，这梁子可大了去了。

“怕？”嬴政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像钉子似的扎进李斯的耳朵里，“怕什么？李斯，你我都知道，现在的大夏，谁的手冲得最干净？”

李斯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嬴政的意思。现在朝中，谁的手又比谁干净呢？无非是手段高下之分罢了。嬴政这话说得直接，就像一把刀，锋利，不留情面。

“陛下，”李斯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太后毕竟...毕竟是太后的身份。这要是处理不好，恐怕..."

“处理不好？”嬴政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处理不好就让她地位一落千丈？这不正好合我意？”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牢牢锁住李斯，“李斯，你是朕的人。记住，朕需要的不是手软的人，而是心狠手辣的。”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味。李斯低头，只觉后背发凉。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嬴政这番话，却把他彻底震住了。他仿佛能看到嬴政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冷酷的光芒。

“陛下...”李斯的声音有些发颤，“臣明白了。”

嬴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明白了，那就去做。记住，不要让朕失望。”

李斯退了出去，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但他知道，只要完成了嬴政交代的任务，他就安全了。至于吕后和太后，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只是一个奉命行事的臣子，不是救世主。

他走出客厅，外面月光正好。他抬头望了望天，只觉得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星光。他叹了口气，转身朝自己的府邸走去。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