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眯着眼，呼出的气在冷风里瞬间变成白雾。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袖口磨得有点卷边，但还能看出以前是道过的勤务制服。来之前，她跟闺蜜哭天抢地，说好了要去乡下当三年苦力，结果这儿比想象中暖和多了，就是死气沉沉。

“谢…谢主任，您可算来了。”老张头搓着手上的雪，笑得嘴巴都裂开了口子，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这雪小了，还不耽误您进门。”

谢微点点头，接过老张头递过来的裹得严严实实的棉鞋，弯腰换上。脚下踩着松软的雪，声音闷闷的。她抬头打量村口这棵歪脖子槐树，树干粗壮，枝桠斜斜地伸出去，像是张着老槐木做的手，想抓住谁。树下立着一个石碑，上头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造福村民”，旁边还添了个手绘的爱心。谢微嘴角抽了抽，这农村审美，真是没得说。

“这是我办公室，就在村委旁边。”老张头领着她往里走，脚下的雪被踩出一个个浅坑，“刚收拾的，乱糟糟的。”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指了指里头，“水壶在桌上，您先喝口水暖暖。”

谢微点点头，推门进去。屋里挺宽敞，但收拾得确实没怎么动过，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暗红的砖头。一张掉漆的旧办公桌摆在正中，旁边是两把木头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左下角还题着字，认得出来是“张永年”。谢微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她记得，以前老张头那个“老朋友”，可惜老爷子去年走了。

“渴不渴？”老张头又问，手里晃悠着一个保温杯，“我泡了枸杞红枣茶。”

谢微摇摇头，“不了，谢谢。”她看着桌上歪斜的墨水瓶，旁边还有几本发黄的土特产宣传册。这地方，比她想象的好伺候，就是穷。她拿出手机想给闺蜜发条微信，汇报到任情况，屏幕亮起瞬间，她看到了未读消息。

“林薇薇！”她猛地抬头，差点撞到额头，“你怎么来了？”

老张头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薇薇啊，送谢主任来的。”

林薇薇抱着个大行李箱，倚着门框，左手指着谢微，嘴角噙着笑：“哟，谢主任大驾光临咱们新媳妇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