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眯着眼，看那姑娘腰一弓，手里的锄头就精准地刨去一丛乱草。这手劲儿，啧，在城市里跟人挤地铁都不一定见着。她站在树荫底下，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这玩意儿在上海空调房里都能憋出汗，现在倒好，在乡下冻得跟个傻瓜似的。

村口这棵老槐树，枝桠伸得老高，现在叶子落得差不多了，阳光一照，树枝影子在地上稀稀拉拉。谢微叹了口气，想当年在上海，她跟苏晚晚也就是在这里见着的，那时候还穿着时髦，现在倒好，一个在这儿拔草，一个……嗯，一个可能正数着工资呢。

“嘿，谢微。”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

谢微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手一抖，茶杯差点没稳住。这人……怎么跟苏晚晚声音那么像？她攥紧了拳头，走过去定睛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红棉袄，扎着高腰，弯腰拔草的姿势跟刚才那个姑娘一模一样。只是……脸不一样。

谢微皱着眉，凑近了看。这人是……张小曼？上海那帮姐妹里，就只有她常穿红衣服，而且这嗓门……“张小曼？”

那姑娘直起身，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愣了一下，也笑了：“哟，谢村官，这是认错人呢还是怎么着？”

谢微张了张嘴，确实是被吓到了。这乡下姑娘，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眼睛亮得跟猫似的，跟记忆里那个扎着马尾，说话有点冲的小丫头不太一样了。“我……我看着你挺面熟的，”她讷讷地说，“跟我一个上海来的朋友，好像……”

“好像怎么了？”张小曼挑眉，弯腰又捡起了锄头，“好像以前一块儿喝过酒？”

谢微：“……”

得，这下彻底搞混了。她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

“你这人，”张小曼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好站在那儿干什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村长让我帮你把那块试验田的杂草给清理了，不然等下开春，这些玩意儿都要抢你田里的营养了。”

谢微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拎着个小篮子，里面零散地放着几棵被刨出来的杂草。她拉开自己褂子下摆，露出里面单薄的秋衣，搓了搓冻得有点僵的手：“行，那我先……”

“哎，使不得，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