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街的夏天

蝉鸣声一年比一年聒噪，把整个七月的空气都搅得滚烫。宋光辉从图书馆出来，衬衫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他没开外套，径直往梧桐街的方向走。

这小子又跟学习泡在一起了，江疏柔托着书站在梧桐街口，看着宋光辉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她放下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这棵歪脖子梧桐树都三十多年了，树荫窄得可怜，夏日的阳光还是能精准地洒在她脚上。

江疏柔踮起脚尖，仰头看了看树冠。蝉翅膀扇动的声音震得树叶子哗哗响，风一吹，几片叶子就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她伸手接住一片，叶脉清晰得像被谁用小刀刻上去的。

“阿光！”一声清脆的呼唤从巷子里传来，江疏柔转身，看见宋光辉正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起来几缕，嘴唇抿得死死的，也不知道在查什么。阳光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特别分明，连眉骨下的阴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事？”宋光辉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江疏柔刚想开口，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个男同学围着一个女生指手画脚，嘴里还说着什么下流话。女生又羞又怒，却不敢发作。

江疏柔下意识握紧了书包带子。宋光辉猛地抬起头，目光像鹰隼一样射向那几个男生。那眼神冷得不含任何水分，那几个男生明显感觉不对劲，讪讪地收了手，灰溜溜走了。

“没事。”宋光辉拉住她手腕，语气比刚才柔和了点，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走吧。”

江疏柔被他拉着手，踮着脚尖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夏天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在树荫里缩成一小截。宋光辉走在前面，脚步很稳，后头跟着的江疏柔却觉得左右脚都在打滑。

“阿光，你今天衬衫领口怎么湿了？”走着走着，江疏柔突然问道。

“图书馆空调坏了，出汗了。”宋光辉头也不回，回答得简洁明了。

“……那你没脱外套？”江疏柔能想象他现在肯定热得不行。

宋光辉没回答。两人沉默着走了两步，江疏柔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阿光，你刚才是不是皱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