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走出山门的时候，阳光正烈。他心里有点发虚，怀里揣着张符纸，手心全是汗。这下山日子咋就来得这么快呢？他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脑补着各种被妖怪围攻的画面，然后自己英勇就义的惨状。他甚至已经开始想给师父烧什么纸钱了。

“我说师父，您就不能换个法子吗？赶鸭子上架呢这是？”他低声嘀咕，声音被山风一卷，散得没影了。背后山门那块“青云观”的匾额在夕阳下格外醒目，杨承心里一酸，眼眶有点热。这破地方他待了十几年，师父没收他学费，吃穿不愁，虽然天天被念叨，但真要走，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小道士，看你样子，是下山化缘的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杨承吓了一跳，差点把怀里的符纸捏烂。他回头一看，是个挑着担子的老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皱纹能夹死苍蝇，但眼神挺亮。

“不是，是……是下山历练。”杨承干巴巴地回答，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赶下山的。这老头一看就不是善茬，眼神像X光一样把他从头扫到脚。

“历练？”老者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那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怕是走到山下，就要被人当菜砍了。”他说话直接得很，一点拐弯抹角的意思都没有。

杨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硬撑着：“哪能呢，贫道……”

“少贫了！”老者一摆手，“我瞅你身上有股子仙气，但又杂得很，是个刚出茅庐的雏儿。说吧，遇上啥了？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他一边说一边从担子里摸出个陶碗，跟杨承要水喝。

杨承看着老头骨节粗大、沟壑纵横的手，犹豫了半天，干脆一咬牙：“不瞒您说，是……是下山办事，路上可能要遇到些……不干净的东西。”他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他。

老者闻言，眼神更亮了，他撇撇嘴：“不干净的东西？哼，这下有意思了。”他顿了顿，上下打量杨承，“我问你，你那串铃铛，是紫金铃铛吗？”他的声音陡然压低了些。

杨承心里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正是。”

“那就是了！”老者把陶碗往地上一放，猛地一拍大腿，“你小子运气不好，惹上了麻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