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陆总这是连门都没换吗？”颜青指尖悬在玄关的地毯上，鞋跟轻轻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没关严，外面走廊的风裹挟着雨丝拍打在玻璃上，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外面的景象，像一道道鬼画符，扭曲着她曾经熟悉的风景。

陆司寒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松，西装革履，特意熨烫妥帖的领带垂在锁骨下方，衬得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愈发显得尊贵。他正在换鞋，皮鞋在玄关的鞋柜上砸出的回响，单调而规律，像一首程式化的告别诗。

“颜小姐，失约了还过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像结了冰的湖面，一点温度都没有。

颜青抬眼，撞进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那双原本深邃明亮的眼睛，如今却像结了冰的深渊，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她记得，三年前，他第一次棱角分明地出现在她面前时，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那时的他，像她身边最耀眼的小太阳，温暖得她想要挪不开眼睛。

“陆总，”颜青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地上那双亮黑色的男士皮鞋上，“才一个晚上的时间，您就这么急着换鞋，这么快就忘了我们的约定？”

陆司寒明显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

“忘了我？颜青，你未免太过天真。”他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颜家大小姐吗？”

颜青心头一震，他这话像淬了毒的针，刺得她生疼。

她死死攥紧了包袋的边缘，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陆司寒，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陆司寒嗤笑一声，示意了一下玄关的垃圾桶，“我这不是扔了你的请柬吗？颜家破产了，你颜青再大本事，也变不出钱来举办宴会吧？”

请柬？颜青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升起，直窜头顶。

她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下一秒就凝结成了冰。那些曾经围绕着她的喧嚣、浮华，如今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眼前这个男人，用冷漠的眼神和嘲讽的语气，将她彻底淹没。

周围似乎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飘过来，她隐约能听见几声压抑的嗤笑，还有旁人明显加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