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老槐树稀疏的叶隙，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粼粼的光。街道两边，新旧交杂的店铺门脸挨着门脸，叫卖声、吆喝声混杂着行人低低的交谈声，构成一张活色生香的热闹市井图。

苏晚晴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旗袍，手里捧着个烫手的烤红薯，腾出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她刚从城里一家画室出来，打算顺道在附近采买些颜料，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那个传说中神神秘秘的颜料铺老板。

“姑娘，尝尝吧！刚出炉的，又甜又糯！”卖红薯的老头儿笑呵呵地招徕，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

苏晚晴冲老头儿挤了挤眼，没买，但顺手掏了两个铜板塞了过去，算是意思意思。“谢谢叔，您忙。”

她拐进一条更窄小的巷子，两侧墙根处爬满了牵牛花，五颜六色的，开得热闹。巷子深处，隐约传来叮叮当当地敲打声，夹杂着神经质似的尖笑。

苏晚晴好奇，循声往里走。刚拐过第二个弯，就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个破木头模具，上面还粘着些彩色的粉末，一边敲，一边歇斯底里地傻笑。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国字脸，浓眉毛，眼睛却亮得吓人。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苏晚晴，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唱什么歌。他的蓝布褂子明显大了不少，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脚上的草鞋也破得露了脚趾。

“这位大哥，”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提醒，“您在这儿……敲东西？慎点，别敲到邻居家的墙了。”

男人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那双眼睛在看到苏晚晴的瞬间瞪得溜圆，随即又瘪成一条缝，傻乎乎地问：“你……你是谁呀？”

苏晚晴被他问得一愣，刚想回答，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旁边巷口传来：“哥！又在玩你的‘宝贝疙瘩’了？”

说话的姑娘约莫十七八岁，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裙摆绣着几朵淡蓝色的雏菊。她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正歪着头看向墙角的那个男人。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那男人听到妹妹的声音，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忙不迭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还对着苏晚晴做了个揖，咧着嘴傻笑：“这位姑娘，对不住，对不住，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