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手机音量又拧小了三分，背靠着厕所隔门，脖子梗得像只准备啄食的麻雀。直播间里那主播出人妖的调调，尖锐又卖弄，正扯着嗓子念叨什么“上古九黎血脉，觉醒率低于万分之一，但一旦成功……咳咳，家人们，你们懂的。”

老王嘴角抽了抽。八百年前的老古董玩意儿，现在拿出来骗 clicks（点击率），也真是拼了。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屏幕右下角那个鲜红的“999+”字幕，在手机暗光下刺得他眼睛生疼。这孙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提血脉，提觉醒，听得人一阵阵心慌。血脉？老王自己照照镜子，除了两道浓得化不开的眉毛，跟条普通大汉有啥区别？

“喂，小老弟，”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来，“看什么呢？挺入神的。”

老王一激灵，猛地转身。隔间门虚掩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汉子正倚着门框，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贼忒贼地往他手机屏幕上瞟。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手心都给捏出汗了。“没……没什么，随便看看。” 他声音有点发虚。

那汉子“啧”了一声，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随便踢了踢，吐了口痰。“看这种玩意儿有啥用？小心把眼睛看瞎了。啧，现在的直播，一个比一个能扯。”

老王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只能赔笑：“是是是，大哥说得对。”

“对了，” 那汉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看你一直盯着屏幕，是不是钱没赚够？要不……我教你个招子，保准你……”

老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大哥，我心眼子小，就随便看看。”

那汉子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老王会拒绝，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致缺缺。“嘿，行吧。” 他耸耸肩，又往旁边隔间里一指，“我老马，隔壁的，有事儿吱声。”

说完，汉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老王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这什么人啊，莫名其妙叫住他，还说什么赚钱招子，该不会是托吧？要真是托，那可就麻烦了。他赶紧点开直播间的弹幕，想看看刚才那个汉子的头像，结果发现那人根本没发弹幕，也没看到任何其他直播间用户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