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公寓楼道窗户边，看着对面街区那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心里挺不是滋味。”我在美国的第一年，租住的地方确实够‘有特色’。一室一厅，没隔断，客厅电视嵌在墙里——如果那块孤零零的屏幕也算电视的话。房东老外干脆，每个月来收房租，顺便‘检查’水电费是不是多了。我那钥匙链上挂着的五把钥匙，有四把是不同房间的锁，剩下一个是房东随时插入我‘客厅’锁孔的万能钥匙。

“这叫'American dream'，小子！”隔壁宿舍后来转来的王老五拍着我刚从超市花光一个月生活费买回来的三包泡面，“你看你家对面那哥们儿，刚来几年？早就在那边买房了，两室两厅还带车库！”

我没搭理他，盯着对面别墅二楼窗户亮着的灯光。知道住那儿的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华人，据说自己设计装修，全款买的。每次我这么看，他大概也知道吧？可惜那时候我兜里连个全款的车钥匙都买不起，只有五把连着房东摇钱树钥匙的廉价公寓钥匙。

“吱呀——”

楼梯传来脚步声，我条件反射往后缩了缩。楼道灯亮起，王老五端着泡面盒子晃悠下来，嘴里还在嘟囔。他是我唯一半个老乡，据说是从国内小城市出来的，口音没我重，但听得出来是老乡。

“吴凡，你在这儿呢？”王老五递过来半根火腿肠，“刚煮的，要辣油吗？”

“谢了。”我接过火腿肠，嚼着那点咸味，看着对面别墅楼上突然熄了灯。王老五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了吗？对面那个林子，他前女友找上门来了，门口堵了一帮人，还报警了。”

“哦。”我没什么反应。林子那种人，听说前女友欠了别人钱，直接把人家的车开走了抵债。警察来了调解几句，人家一句‘American law’就把事儿摆平了，后来听说前女友还倒贴他一笔‘分手费’。

王老五咂咂嘴：“真是干大事的料啊！不像某些人，”他眼神飘向杂物间，里面堆着我的几件国内带来的旧衣服，“整天琢磨着怎么蹭食堂的餐盘，怎么蹭学校的免费Wi-Fi。”

“滚蛋。”我没好气地瞪他。

“哈哈，”王老五笑得得意，“等着吧，吴凡，以你的'才华'，早晚能蹭到林子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