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破镜子，也能看出点花来？”那中年男人捧着缸啤酒，胡子拉碴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唾沫星子顺着嘴角糊了一桌子。“我媳妇儿就不地道，听你这妖婆子一忽悠，说什么我克她，让我今儿来求个姻缘，晦气不晦气！”

旁边拉着他胳膊的媳妇儿，眼圈红红的，却强撑着笑脸：“哎，你少说两句，川姐说话准着呢。”她指了指那油布桌，桌上就蹲着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擦得锃亮，映得人影晃晃的。

这阴阳铺子就开在城西荒郊，四四方方的院子，四角立着招财神兽，可路过的人，十有八都当它是养鸡的。只有门楣上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昭告着这里不卖鸡，只卜卦。

洛川自打没了喝汤的习惯，这摊子就接起来了。以前是往生路，现在成了阴阳路，她缺的是徒弟，不是客人。今天这夫妻俩，是难得的登门拜访。

“呵，镜子里的事，你猜？”洛川斜睨着他，眼神淡漠得像看着只过路的苍蝇。“你那媳妇儿，不是克她，是你自己心里没谱。”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咆哮：“我靠！你他妈算得好准！她就是老跟我犟嘴，说我对她不好，我看她就是矫情！”说着，又灌了一口啤酒，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川姐，你说我能改吗？我年纪大了，不想守活寡！”

这话一出，他媳妇儿顿时蔫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你……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我怎么了？”男人恼羞成怒，“我喝酒碍着她了？不像有些人，成天就知道装！一天到晚的不说话，看着就瘆得慌！”

洛川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签子，悠悠地摇着。铜钱在签筒里噼里啪啦响，卜算着什么。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神兽呜呜的响声。

“酒是解愁的，”洛川突然开口，“不是解药的。”

中年男人不明白了：“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真跟我媳妇儿离婚吧？她家里人……”

“呵，”洛川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你的命牌上没写离婚俩字。”

男人媳妇儿一愣，凑过来想看。洛川把签筒往下一放，签子停了，三枚铜钱静静躺在那，正面朝上，古钱币的图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天乙，地丙，人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