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又搓了搓手，这窗户纸都冻得邦邦响。他咧嘴呵了口热气，白气子一缕缕飘散，估计能熏死对门王大爷家的仓鼠。平板上那行字还挺刺眼，“深度探测任务”，听着挺牛逼，其实就是给木星那儿拍几张高清照片。

飞船震动了一下，林默眼皮子直跳。不是发动机响，是舰船内部那熟悉的“咔咔”声，像老房子要塌了一样。他皱皱眉，这声音不是第一次听了，上次火星重力模拟测试的时候也出现过。这“先驱者七号”虽然号称是人类制造的顶尖星际飞船，可跟着它跑这三年，林默感觉自己像个在破烂卡车里颠簸的搬家工。

“咔咔”声又响了，这次更明显。林默站起身，踱到舰桥窗边。外面就是木星那巨大得吓人的脸，红斑像块烤焦的牛肉，旁边还有几个像眼睛一样的风暴眼。木星的引力像无形的巴掌，把周围的小行星和彗星都捏成各种奇形怪状。这片宇宙，壮丽得让人窒息，但也意味着任何一点小毛病都可能是致命的。

“舰长，‘先驱者’的C4、C7节点检测到异常高频振动。”一个干巴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是老资格的轮机长张叔。张叔在船上干了一辈子，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比木星的云带还密集。

林默眉头拧得更紧了。“严重吗？”

“不严重，但持续了十二个小时，频率在升高。”张叔顿了顿，“我怀疑是金属疲劳，我们这艘老古董，该换骨头了。”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先驱者七号”确实是艘老船，是上一代星际探索的主力，当年 rén min太空局吹得天花乱坠，说能带他们去七十光年外的星系。结果呢？用了十几年，勉强还能跑，但各种小毛病就没断过。现在派它来深度探测木星，就等于让老爷车跑百米冲刺。

“检测报告发过来。”林默看着窗外木星的阴影缓缓扫过飞船，“先绕远点，绕到木卫二上方检测一下，看能不能避开那个引力异常强的区域。”

“是，舰长。”张叔的声音消失了。

林默又踱了几步，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上的冰凉。他想起刚上船的时候，舰长还是个活力四射的中年人，现在已经是垂暮之年的老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