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唾沫星子还没飞够，旁边茶馆里走出来的算命先生张半仙已经摆摆手，接过他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粗瓷茶碗，呷了一口，皱着眉头摇摇头：“老王，你这生意啊，得换个地方。这儿，净是些欠债不还的，晦气。”

老王头眼睛一瞪，刚要发作，张半仙已经笑呵呵地往巷子深处走，嘴里嘟囔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嘛，欠五十两走人，也不是头一回了。”他给自己找了个墙根的破凳子坐下，掐了掐手指，又摇摇头，“我这点本事，也就测测流年，定定风浪。这种烂事儿，我掺和不})

“你小子跑什么跑！这五十两银子可写着我的人头了！”老王头的声音还在巷子里回荡，张半仙心里叹了口气，这年头，要债的能追到街口已经算不错的了。他摊开他那副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损得卷起来的算命摊子，几根磨得油光发亮的竹棍，一把皱巴巴的黄纸，还有个缺了耳朵的破铜钱。

“老爷子，您看这卦，准不准？”张半仙朝着刚从对面拐过来的老头招招手。老头背着手，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还提溜着个布包，看年纪不小了，脸上却没什么皱纹，眼神倒是挺锐利。

“张先生，你这儿……”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了些，“生意兴隆啊？”

“托您福，托您福。”张半仙连忙起身让座，连忙给老头倒了杯凉白开，“哎呀，老爷子，您这是……”

老头也不客气，接过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才慢悠悠开口：“夜里听到动静了？”

“啊？哦哦，是是是。”张半仙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没动静，就是……就是老街坊老王头为了一笔账跟人吵吵。”

“吵吵能吵出动静？”老头挑了挑眉，围着摊子转了两圈，目光落在那几根竹棍上，“你小子，都会什么？”

“会啥呀，就瞎掰掰，测测日子吉凶，算算财运姻缘，混口饭吃。”张半仙把竹棍往桌上一放，排了排，“您要信得过，我给您测测，看您这晚年，能不能顺顺利利，安安稳稳。”

老头没吭声，手指头在摊子上的黄纸上敲了敲，发出“叩叩”的轻响，像是在下棋。“张先生，你可知，这市井江湖，看似混乱，实则有一套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