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挂了电话，手机还捧在手心里没敢放。客厅里光秃秃的，空调嗡嗡地响着，投诉单拍在茶几上，日期是三天前。物业没来，保安也不管，这破小区真是她当初图便宜踩进来的坑。

她把手机揣兜里，弯腰捡起那本破书，书页都湿透了，封面印着的童话故事皱巴巴的。是女儿小糖人的画册，小姑娘正学着自己洗澡，画得歪歪扭扭，旁边还注着“妈妈好脏”。顾盼的鼻子猛地发酸，手指摸上去 UF0D8uf0D9页都硬邦邦的。

出门 mua了瓶冰红茶，就着塑料袋捏着往回走。电梯在顶层停了又停，楼下黑漆漆的，保安亭里只有个光头傻坐着看手机。顾盼咬着吸管，盯着小区宣传栏那张被偷拍的大佬照片。谢景川比照片上还白净，可眼睛后面那道疤，她现在想起来都疼。

回到家，小糖人正背着她往沙发走，小脏手上沾着颜料。小姑娘看见顾盼，眼睛弯得像月的饺子：“妈妈，你看我画的小猪！”顾盼蹲下去看，画的是谢景川在开会，猪鼻子画歪了，尾巴还甩到天上去。逗得小糖人咯咯笑，用小拳头轻轻砸她肚子：“妈妈，你这两天又长肉了。”

顾盼摸着女儿软软的头发，突然觉得眼泪就差那么一点。她这日子过得跟拆盲盒似的，上一秒可能还在欣赏谢景川亲手做的早餐，下一秒就可能被他黑着脸轰出家门。可小糖人这儿，是她能紧握着的东西。

在厨房弄了碗银耳莲子羹，给孩子留了一半。刚端到客厅，谢景川的车灯“啪”地照过来。顾盼下意识把碗往后挪了挪，谢景川从车上下来，西装没扯开，衬衫领口歪着，手里还捏着个公文包。

“顾盼，”他声音像裹了冰，“物业说，跟我没了联系。”顾盼的心猛地一沉，认命似的把碗往前推了推：“合同你我没签，有事找公司。”谢景川弯腰没去看碗，径直走到沙发边，把公文包摔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很有本事。”他盯着顾盼的眼睛，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居然敢瞒着我，搞到要搬家的地步。”顾盼攥紧了小糖人的手腕：“小糖人在这儿呢。”

谢景川低头，看见女儿正仰着脸看他，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